“晚書，還真是你呀？我都有些不敢認，看了好一陣。”
“廖婆婆。”徐晚書得語氣裡透露出興奮。這是她奶奶最好的朋友。
廖婆婆一臉慈祥，笑著問：“什麼時候回來的？”說完拉起女孩子，走了幾步坐在了自己家門口的石墩上。院門敞開，穿堂風一過特別涼快，還夾雜著黃角蘭的味道。
“昨天中午到的。”
兩人聊著天，廖婆婆聽說她回來修覆院子開民宿特別開心，眼角的皺紋疊在一起。老人家側身，伸頭看了一會兒隔壁院裡高大的銀杏樹。
“老李，我給你說過，這娃娃早晚會回來。這孩子厲害著呢，你不用擔心她了。”
老李是徐晚書的奶奶，那個可愛、脾氣又倔強的老太太，對孫女細心照顧，死前硬撐著等她回家，才嚥氣的人。
徐晚書喉嚨一緊，沒接話，腦子裡突然湧現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廖婆婆，走了，去看老餘了。”街對面有個老太太朝這邊喊了一聲。
廖婆婆想起自己有事：“晚書，今天那個拉手風琴的餘爺爺出院，我得去看看。”
徐晚書站起來：“您先忙，我們有時間再聊。”
從廖婆婆家出來，徐晚書就回了自己家院子，她從門口轉到後院天井，好好打量了一下破損的牆壁，摸了摸屋裡破舊的傢俱，最後拿張椅子在銀杏樹邊坐下。
院裡的風裹挾著太陽的溫熱，吹得樹葉沙沙響，細碎的光從樹縫透過，落在院子裡亮閃閃的。
她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陽光爬上裙襬又悄然褪去。很快，房簷處那抹殘陽被夜色吞噬，整個院子變得寂靜深沈。
徐晚書抬頭，發現院子裡的光變得暗淡了，她從兜裡掏出手機，熟練的按下一串數字，然後又刪除。
————
近千歲的文廟坐落在成都城郊，那裡紅牆巍然，黃瓦流光。
有幾個年輕人站在文廟的一處腳架上，手裡拿著工具，木屑不斷飄落。欽以衡緩步走上架子，伸手觸碰了幾下老舊的木樑，立刻找到了問題所在。
“這樣只會把結構徹底弄壞掉。”幾個年輕人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同時看向他。
他伸手指著一處地方，語氣平穩地開口：“這裡，不只是單純的木頭鬆動，它是長年溫差變化，日積月累形成的結構錯位。”
見幾個人都有認真聽，欽以衡繼續說：“蓉城這邊四季溫差大、溼氣重、老木頭常年吸水膨脹、風乾收縮。時間久了，榫頭慢慢偏移變形。表面看著只是縫隙不嚴，實際上整組木構件都攢著一股勁兒。”
說完，欽以衡親自上手，現場示範正確的修覆手法。
給小木工們示範結束後，欽以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之後放回到兜裡。
他剛出工地的門，丁湛昀就在門口等著了。兩人中午那會兒，約著下班一起吃晚飯，順便談點事情。
欽以衡上車，剛繫好安全帶，對方就若有所思都打量他。
“今天接到電話沒？”
“我今天很忙，沒時間看手機。”
車子拐了一個彎，丁湛昀有些著急：“你趕緊看看，怎麼一點兒不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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