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小分隊的許飛宇還有張逸,看到這一幕差點噴飯,覺得叔叔也太老派了。其他人小夥子也是帶著打趣的笑,覺得這個場面有些滑稽。
但周叔叔馬上也跟著走了過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很正式地跟欽以衡握手。兩個叔叔都是笑著,但眼框有些泛紅,淚水放大了眼裡的紅血絲,渾濁的眼白帶著一絲清澈。
欽以衡試著問:“叔叔,你們是東郊搬過來的?”
肖叔叔:“嗯,我之前是六九的,然後退休了。”
周叔叔:“我是八二的,上午來的那個叔叔是106的,你參與修覆的東郊前身就是106,是成都國營紅光電子管廠。”
很多人對於這些數字很陌生,這些編號是當年成都東郊軍工廠的保密代號,也叫信箱號。
東郊以前有很多廠,有的造軍用雷達映象管,防空系統全靠雷達映象管。有的造導彈上的電子元件,一根電阻不合格,整顆導彈偏航。有的造飛機的發動機,有的造測高雷達,我們國家第一部測高雷達就是成都的工廠製造的。
現在很多成都的人都把東郊記憶當成打卡的地方,知道這些廠區故事,這麼多激情歲月的人很少。林溪和徐晚書知道一些,但都不多。
廖婆婆放下手裡的碗,也跟去握手,她雖然不是廠區的,去世老伴兒的廠也不屬於東郊,但她很欣賞欽以衡。
七人小分隊漸漸地不笑了,他們很認真地看著叔叔說話,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他們幾個成績不好,才跟著家裡人或者是村裡老師傅學習的木工,瓦工,為的是以後有口飯吃。他們對知識沒那麼多渴望,但喜歡聽故事。
許宇飛雖然不知道這些廠的事情,但家鄉有的地方還存留著之前的廢棄廠房,紅紅磚瓦,一排排的長在山上。他沒想到自己家鄉的廠,能跟成都廠區的故事有關連。
家裡長輩說那會兒在廠裡上班可不得了,誰捉到魚,有什麼稀罕玩意兒,就會去廠門口賣。
現在提到成都很多人知道大熊貓火鍋,但瞭解廠區的人很少,不知道也能理解。那個時代出生在田野間,隨著田野消失,那個時代在退場,萬物更疊。
肖叔叔要感性一些,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慈愛的看著欽以衡,他們素不相識,但因為時代的連結,讓他們有所交匯。這樣的年輕人提高了他們記憶的壽命,延長了曾經激情燃燒的日子。
吃完飯後,大家夥兒聚在一起,肖叔叔跟大家聊了會兒,他退伍回來去六九工作的事情。周叔叔也聊了幾句他退伍回來的事情,只不過他聊是他跟阿姨的愛情,他是因為愛情來的這裡。
欽以衡看了眼時間,招呼大家繼續工作,大家被周叔叔吊著胃口,都嚷著明天繼續講講他和阿姨的愛情故事。
餘叔叔下午來找廖婆婆打麻將,知道欽以衡參與過東郊記憶,眼淚止不住的流,他說現在自己還總想起以前剛參加工作的事情,感覺沒過去多少年,但孩子長大了,老伴去世了。
現在再回去原來的地方,壓根兒找不到路,城市變化了,他老了。
四合院開工的第一天很順利,徐晚書檢查了一下院子準備回家了。她拿著手電筒檢視時,無意間暖黃色的光,照到了花壇裡的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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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晚書去院子時,七人小分隊也到了。
他們都是年輕人,徐晚書跟他們也挺聊得來:“來挺早,早飯吃了嗎?”
許飛宇:“你是欽師傅的朋友,我們當然要積極一些,不能辜負他的推薦。”
周啟:“我爺爺五點半就起床做飯,說幹活兒費力氣得吃飽,我大早上被逼著吃了兩碗大米飯。”
大家聽到這話樂呵呵的笑了起來,然後一起進院子,各自到各自的崗位。
欽以衡是十點來的,他來沒多久後,肖叔叔跟周叔叔都把自己的老伴兒帶來了。周叔叔家的阿姨,留著短髮鵝蛋臉,能看出來是一個很溫婉的阿姨。肖叔叔家的阿姨燙著時髦的捲髮,皮膚特別好,是一個大美女。
他們是在欽以衡蹲天井時進來的,兩個阿姨好奇的盯著欽以衡看,臉上都流露出這個小夥子不錯的神情,也很正式的跟他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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