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和泥巴上牆
成都每個月都會有不同的花開，九月正是桂花飄香的季節。
老院子這邊，每戶人家和街上都種著很多的花，旁邊麻將館門口種的是桂花，花香好像是欽以衡進院子時，跟著溜進來的，味道有些香甜。
聽到欽以衡的話，院子裡的人又齊刷刷看向坐在屋簷下正在喝水的徐晚書，徐晚書抓杯子的手緊了一下，杯子輕輕晃動，有水從杯沿流出。
她雙手捧著杯子，眼睛看向站在天井旁的欽以衡，兩人對視一會兒她慢悠悠開口：“你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對方回答得很迅速：“嗯，我沒臉。”回答結束還勾唇笑了一下。
小分隊的人來回打量兩人，徐晚書切了一聲，低頭繼續剪輯影片，但臉上燙呼呼地。
小分隊的頭轉動得像撥浪鼓，許宇飛拉了拉旁邊人高馬大的張逸，低聲問：“他們不是分手了嗎？怎麼感覺還是甜絲絲的。”
張逸詫異：“我一個單身狗怎麼知道。”他算是小分隊裡唯一沒有耍過朋友的，就連王楠都有初戀。
餘闊：“情趣吧？”他跟女朋友交往幾年了，分分合合的，如果真的兩人心裡沒有對方，不會是這樣的狀態。
徐晚書跟欽以衡不可能毫無關係，他們這幾個月原本是要去接其他修覆工作的，欽以衡問能不能幫他先把這個院子的活接下來。
大家當時有些猶豫，他說修覆這個老院子很難得，現在這樣的院子很少了，幾乎只有成都市區有，並承諾會從頭到尾帶著他們幹。
他們是被從頭到尾帶他們幹這句話吸引的，之前修覆其他地方，欽以衡只會在遇到問題時出現，出現的時候會驗收一下成果。
今天廖婆婆跟周叔，還有肖叔發現，欽以衡有些反常，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反正不一樣。
昨天下午許宇飛跟王楠繼續濾土，其他的人跟著欽以衡去掏牆，把之前牆壁裡的舊泥土鑿掉，換上新的木樁，再把之前剖好的篾條縱橫編在木樁上，捆綁紮實。
當院子的牆壁被剖開時，徐晚書是很意外的，住了這麼多年的院子，她沒有從這個角度觀察過屋子最原始的狀態。
她看著欽以衡拿著墨線彈在石基上，看見吊線錘懸在空中，柱子被一根根立起來，她看著一根根木頭透過榫卯嚴絲合縫銜接在一起，親眼看著篾條在柱上交錯，形成了一張張網，覺得自己與院子之間好像擁有了一些特別的情感，也可以說是更深的羈絆。
昨天立樁，今天就該和泥了上牆了。
過濾完的泥土堆在竹篩邊上，有一堆粗泥只過濾了大石塊和雜草根，另一隊是細泥，很乾淨像麵粉，欽以衡說了一下步驟和注意事項，大家就開始動工。
孫維將粗泥的泥巴堆，從頂上跑了個坑，然後往裡面加水，許宇飛抱來一捆切好的大概寸把長的稻草，撒進泥堆裡。
稻草是泥巴的“筋”，沒有筋的泥土就跟人一樣是軟的，起來了也站不住，會摔倒。
欽以衡看了眼王楠和張逸，兩人各自抱著一些穀殼和麻絲加了進去。
徐晚書拿著手機靠近，有些好奇：“這些加里面幹嘛？”
她看到這些東西，很難想象會跟自己的牆有關？泥土，穀殼很像是在路邊隨手撿回來的。
“稻草是為了讓泥站穩，穀殼是讓牆能呼吸，麻絲很韌，它會把泥巴牢牢抓住，這樣牆就不容易裂開。”
幾個小夥子在將剛加入的材料混合在一起，但這個比例不好控制，一會兒草加多了，一會兒泥又多了。
欽以衡站在邊上：“草加多了，泥會散掉的，你少加一點。但也不能太少，不然泥是脆的，你們一邊撒一邊翻，找找感覺。做我們這一行感覺很重要，等下你們幾個也做一遍。”
小分隊其他幾人點點頭，他們一邊撒一邊翻，泥、草、殼漸漸纏在了一起，像揉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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