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書將院子的燈開啟，啪一聲整個院子瞬間亮堂堂的，她拿著掃把掃地上的銀杏葉，耳邊傳來似有似無的哀樂聲。
她掏出手機點開音樂軟體後，把手機放在了石桌上，院子裡響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深夜花園裡四處靜悄悄，只有風兒在輕輕唱，夜色多麼好，心兒多爽朗，在這迷人的晚上……”
風又陸續吹掉了一些樹葉，徐晚書嘴裡唱著歌，默默拿起房簷下的掃把打掃落葉。
樹葉被她歸攏在一個個角落裡，她繼續掃著，繼續堆著。
手機的歌還在放著：“長夜快過去天色矇矇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願從今後，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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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廖婆婆見大家食慾不振，中午特意加了兩個好菜，她見大家不怎麼動筷子。又端起了不鏽鋼盆和打菜勺，穿梭在小分隊之間。
“你們難過歸難過，飯還是要繼續吃。都是些好娃娃，可日子就是這樣過的。酸甜苦辣鹹，樣樣都要來一點。”
這話說完，消失很久的欽以衡出現了，他進來後就得到了廖婆婆的愛心午飯。他接過不鏽鋼盆坐下，吃了起來。
他從丁湛昀的嘴裡知道了餘叔叔去世的訊息，也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愁眉不展的。
許宇飛：“我們就是心情不好，好好的一個人說沒有就沒有了。”
小分隊的人很贊同的點頭，餘叔叔這麼好一個人，沒什麼架子，還請他們吃早飯。去世後才知道，他好像曾經還是廠裡的軍代表。
欽以衡趁大家說話的時間，看了看徐晚書，她小小一個，安靜的坐在角落裡，沒參與到聊天話題中，眉宇間有藏不住的事兒。
廖婆婆坐在石凳上，看著一群小孩子兒用開導的語氣說：“其實餘老頭這樣走是很好的了？”
王楠抱著盒飯：“這去世還分好壞呀？”
“當然分好壞呀？”廖婆婆聲音變大了些。
有的人被疾病折磨到最後一刻，活活疼死的，從生病到去世就沒輕鬆過。有的人一覺就睡過去了，沒什麼感覺。
廖婆婆語氣平靜：“我家老伴兒就是走得好那種。”
這是大家相處快半年來，廖婆婆第一次提起自己的老伴兒。她風風火火，特別強大，這麼一個颯爽的人，大家都忽視她的老伴兒了。
“我家老頭子活到九十幾歲，算高壽了，一輩子都愛美，九十幾還愛買衣服，買帽子。他去世前兩天也是心臟不舒服，我們就去醫院。
那兩天總愛找我擺龍門陣，回憶以前的日子，話又多又密，我都聽煩了，還特別嫌棄他呢，早知道那兩天多聽他說說話。”
徐晚書收好碗筷，走過去拍了拍廖婆婆的後背：“不想說就不要說。”她明白廖婆婆想開導大家，可是這個開導會先讓自己難受。
小分隊的人也不敢再問了，剛剛只是好奇而已。他們明顯從廖婆婆說的事情裡，感受到了什麼。
“早就不難受了，這麼幾年過去了，剛去世那會兒確實有點難受，幾十年的夫妻了。我老伴兒是住院的第二天早上去世的，那天兒子女兒都在，醫生都說這是走得很好的老人了。這人都要走這一遭，沒啥。”
許徐晚書腦子裡想起自己的奶奶了，她打量著院子，這些老房子見證了新生與離去，人好像，最終都歸根於那片土地，從它而生，因它而逝去。
廖婆婆笑著說：“我要是能沒有痛苦，走完這一遭就美滿了，不過我現在也挺好的，兒子女兒孝順，經常都看我，還經常接我去他們家住，可我是住不慣電梯房子。
我孫女，外孫女都不錯，可是重孫太重，也太吵了，我抱不動，耳朵嗡嗡嗡的。孫子還沒結婚，我讓他儘量快些，怕趕不上看不到，不過看不到也沒關係，他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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