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直到2020年才捧起的那個等了30年的英超冠軍獎盃,可惜那年因為流行病,好像是空場捧杯。他爸尤愛國大概那時候只能在家裡客廳一個人慶祝了。
忍住不說,是一種奇特的孤獨。你知道所有將要到來的喜悅和所有不可避免的心碎,卻只能站在岸上,看別人一步一步走向你早已見過的風景。
但這也是重生帶來的特權,有些滋味,非得親自嘗過才算數。
哪怕你知道那滋味最後是苦的,是澀的,是會讓人在深夜對著電視螢幕發愣的,你也不能替他嚥下去。你得讓他自己去等,去熬,去在那個終於到來的時刻哭或者笑。
因為那些疼,說到底,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但這也是重生的特權,有些事得讓人自己去經歷,哪怕經歷的過程裡會疼。
比賽放完,尤愛國把電視關了。客廳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一半,路燈還沒亮,屋裡只有廚房那邊漏過來一線暖光。
老爸。尤默放下水杯。
怎麼了?默仔。
利物浦俱樂部的隊歌和足球文化,是YNWA。
尤愛國扭頭看他。
不獨行,就是跟很多人一起,也是在路上。上次在辦公室聽你說的那個和利物浦的聯名,我幫您想了一個slogan。可以叫在路上永不獨行,把利物浦的YNWA和路途牌合在一起。
尤愛國沒說話。他不是那種會當面誇兒子的人,他閉著眼想了想後,拿起手機。
尤默瞥了一眼,螢幕上是公司內部工作群,他爸打了一行字。聯名的口號定了。在路上永不獨行。
然後關了螢幕,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老爸,這個還行吧?尤默問。
還可以。
尤默站起來,端著水杯往書房走。路過沙發的時候,他隨口說了一句:“現在多特蒙德那個教練好像還挺厲害,看著也挺適合利物浦的。”
尤愛國在背後“嗯”了一聲,大概沒往心裡去。
尤默也沒再多說,徑直走向廚房,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罐可樂。冰的,拉環扯開的時候“嗤”地響了一聲,氣泡滋滋地往上湧,細密的水珠凝在罐口。
他靠在冰箱門上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嗓子一路滑下去。
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門半掩著,那架鋼琴安靜地立在角落裡。
轉過身,客廳那邊傳來尤愛國和李薇薇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只有語調平平的、瑣碎的,像這間屋子裡恆定的背景音。窗外天色已經全暗了,路燈終於亮起來,把樹影投在窗簾上,晃悠悠的。
尤默忽然覺得,這個週末也挺好得。家庭聚餐,利物浦俱樂部的比賽回放,冰箱裡永遠有冰可樂,還有這個溫馨的家庭,挺好。
“還行。”他低聲說。
然後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罐子扔進垃圾桶,轉身推開書房的門。
繼續彈起了Fade,繼續打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