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藍標私信,在尤默手機裡躺了一整夜。
他那天關了螢幕、面朝窗戶睡下,可Hey, I love Fade. Can we talk?這幾個詞跟蚊子似的在腦子裡繞,繞得人睡不踏實。
前世他只是個隔著螢幕聽艾蘭沃克的人,這輩子居然被本人找上門,這事兒太不真實,真實到他有點發虛。
第二天晚自習後,尤默回到家,還是沒忍住,趴在床上又把私信點開了。
藍標還在,頭像還是那個戴面具的剪影。Alan Walker。挪威的電音小子。前世寫出 Faded、把那段旋律送上全球榜單的人。
可這會兒是 2013 年,他還沒火呢,只是個默默無聞、自己關起門來搗鼓電音的挪威少年。
尤默盯著Can we talk,手指在鍵盤上落了又刪。
英語他其實不犯愁。這輩子家裡條件好,打初中就給他請了位利物浦來的外教,一週兩節,純母語浸著。每次考試就算他故意控分,英語也穩在一百三四十分,底子在那兒。
回覆私信,綽綽有餘。尤默現在英語方面,唯一的破綻在嘴上,他開口說話總帶著點利物浦腔,捲舌和尾音都染了那麼點 Scouse 味兒。
再有就是對音樂製作那些冷門專屬詞兒有點模糊,比如、混音匯流排這類,聽著懂、真要他用英文精準說出來就得卡殼。
他最犯難的還不是語言,是身份,得拿一個不露臉的匿名製作人的口氣回,既不能太熱絡顯得掉價,也不能太冷把人得罪了。可對面是 Alan Walker,還是圈內人,不能表現得太垃了。
他直接在框裡敲下英文,都沒開翻譯軟體。那玩意兒翻出來的句子一股機翻味,他也懶得用:
Hi Alan, thanks for reaching out. Fade is just a quiet piano piece I ssed around with. Glad you like it. If youd want to ke a version together, Iup for it — but Id rather keep it anonyus. — At E Way
(謝謝你聯絡我。《Fade》只是我隨便玩弄的一首安靜的鋼琴曲。很高興你喜歡它。如果你想一起做一個版本,我也願意,但是我還是要匿名。)
敲完他盯著看了兩遍。詞兒都在,意思也到了。
就是末尾那句keep it anonyus有點刻意,像心虛地先打預防針。
可再改就矯情了,他索性發出去。
他盯著螢幕等了半天,對方沒回。也正常,挪威或者英國現在估摸是大白天,人家未必守著私信刷。
尤默把截圖往兄弟微信一甩,附了句:哥,這個艾蘭沃克給我發私信了。
尤用回得比他想象的還快:艾蘭沃克?是不是在歐洲搞電音的那個?牛啊。都要和外國友人合作了啊!
尤默:……你知道他做電音?
尤用:廢話,我做電商的,海外音樂圈什麼風向我心裡有數。艾蘭沃克,挪威那邊搞電音的新人,有點東西但還沒火出圈,你以為哥這幾年白混的?
隔了兩秒,尤用又發來一條:全球發行單曲、對外推廣這些,哥來出面,你別露臉就成。
但跟音樂人聊音樂本身,得你自己來。
你哥我沒學過音樂,人家說什麼編曲、drop、混音匯流排,我跟人聊那就是雞同鴨講,你跟他聊才對味。
尤默看著這行字,忽然有點想笑。商業歸哥,音樂歸己,分工倒是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