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晉江的風已經開始帶著點初冬的涼,吹得人想把脖子縮排領子裡。
尤默昨兒看球看到半夜,今兒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餓得咕咕叫,便套了件最普通的灰衛衣溜出門,想去巷口吃碗麵線糊。
他沒穿那件 AW 帽衫。倒也不是刻意不穿,就是今早隨手在衣櫃拿的一件。尤默心裡也覺得其實現在穿也沒事,現在大街小巷都是穿那件影片同款AW 帽衫的。
……想什麼呢,不就一件衣服嗎。他甩甩頭,繼續往巷口走。
拐過街角,前頭就是家琴行。
玻璃門擦得鋥亮,裡頭一架三角鋼琴,牆上掛著幾張考級海報。尤默本來目不斜視地走,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門裡頭飄出幾個穿著AW 帽衫的年輕人的聲音,帶著點興奮的嘰喳,沒壓低,隔著玻璃都清清楚楚。
就晉江本地的,絕對錯不了。
你真信啊?網上都猜瘋了,還有說那影片裡彈琴的是個高三生。
手啊,你沒看慢放?那指節,那修長勁兒,沒幾年琴底子根本出不來。
可晉江琴行多了去了,總不能挨家問吧?
怕啥,就這幾家像樣的,週末挨個摸過去唄。聽說都有人去路途專賣店問過那帽衫了,要我說,彈琴的跟那帽衫也脫不了干係。
萬一人家就是路途請的代言呢?
代言能自己彈得那麼神?拉倒吧。我賭就藏在哪家琴行當學員,高三生,晉江戶口,一篩一個準。
哎你說,會不會就在學校裡?晉江就那麼幾所高中。
尤默沒走,就站在玻璃門斜對面,聽著。
他沒慌。甚至有點想笑。
這幫人摸的方向,看著像,其實全錯。
他自個兒清楚:從小到大考級,回回都是擦邊過,老師批語永遠那句技術達標,表現力不足。
影片裡那雙手的手法、那股收放自如的勁兒,還有整首曲子編排的層次,跟他本人對不上號,沒人會從一個考級擦邊過的學生身上,聯想到能寫出 Faded 的人。
學校文藝匯演他確實上去彈過。可那點水平,臺下聽著還行,跟匿名製作人、電音編曲、全球上架搭不上半毛錢。
真要有人順著晉江高三會彈琴去對學校、摸琴行,頂多篩出一群普通琴童,篩不到他尤默頭上。
說白了,外頭這波排查,搜不到他。
他也不是全無顧忌。真要有人天天見他,從他的手長什麼樣、書房那間琴房怎麼擺的起疑,那才麻煩。
他一直這麼以為家人除了哥哥都毫不知情;也就林偉上次說到,嚇到他了,也被他笑著糊弄過去了。親近的人裡,暫時沒誰往他身上拐。
所以尤默聽完,聳了聳肩,轉身接著往面線糊攤走。繼續吃飯睡覺。
一碗麵線糊下肚,熱乎氣從胃裡往上竄。他掏出手機,想看看哥這頭進度到哪了。
螢幕剛亮,上頭就躺著尤用的訊息,比他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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