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過半,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來了。
尤默踩著鈴聲進考場,林偉已經在座位上轉筆,徐航照例坐他前排,眼鏡片反著光。
鹹魚,林偉壓著聲,你這回數學多蒙兩道選擇,咱倆都能過,你別又考得那麼懸。
尤默樂了:愛多少多少。
他還沒說準備去留學,高考照常考,這半年他本就想好好體驗高中最後一段校園時光,分數不重要,流程得走完。
卷子攤開,他寫得不快不慢,會的不炫,難的留空,剛好卡在夠用、及格那條線上。鹹魚嘛,能躺絕不坐著。
徐航交卷時瞥他一眼:鹹魚,你這回,又擦著及格線過了吧?
尤默:為什麼這麼說?
猜的。徐航推了推眼鏡,你這人,分數每次都貼著及格邊上飄。
尤默橫了他一眼,沒接話。
考完最後一門,走廊裡一片哀嚎。林偉拽著他覆盤數學:最後那道大題你做沒?我算了三頁草稿...
沒做。尤默坦然,那題超綱了,做它幹嘛。
林偉瞪眼:那你高考怎麼辦!
高考還有半年呢。尤默拍他肩,慌什麼?現在壓力就這麼大,下學期怎麼辦?
林偉被噎,竟真把高考還有半年寫進備忘錄。徐航側頭看了眼,小聲:偉哥,他還真記上了!
尤默看著這倆人,笑意淡了點。他們都在往前奔,他自己也終於有了方向,只不過這方向,暫時沒法跟他們說。
考完試,學校放寒假。
尤默揹著書包回家。中國人就算再忙,但年關前後總算能湊幾天齊。今年格外不同,哥定了婚期,小姑從首爾回來過年的訊息也傳到家裡,久違的熱乎氣慢慢捂回來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裡,鋼琴蓋掀開。去了首爾要系統學,這陣子反倒彈得勤了,像是跟國內的琴提前道個別。
有回彈到一半,手機收到了黴黴的 WhatsApp訊息,「考完了?」
她竟然記得他前陣子說過在考試。
尤默:「嗯。放假了。」
「那就好。我這邊也剛結束一輪宣傳,也打算歇兩天。」
尤默盯著螢幕。隔著大洋,倆人都不閒,每次有時間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倒也誰也不冷清誰。
除夕這天,中午先去外公外婆家。
不過外公李長河一早還是搬了小馬紮去樓下棋攤佔位,還說過節也不能耽誤棋;外婆陳秀英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
尤默剛進門,還被她塞了把菜刀:默仔來,幫外婆把這幾根胡蘿蔔切了,要滾刀,薄厚勻著點。
尤默繫上圍裙,接了刀。砧板是老榆木的,刀落下去一聲,悶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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