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偷瞟旁邊人比身高，哈哈哈哈。幾個人同時笑出聲。
尤默低頭涮了一片牛肉，沒接話，只當背景音。林偉用公筷給他撈了個牛肉丸，隨口道：鹹魚，你現在好歹學了音樂，跟那蒙面人算是半個同行了，還光顧著吃？
菜好吃。尤默說，你們說你們的。
你現在學音樂的，和那蒙面人熟不熟？有人隨口問，另一個拍了怕尤默的肩說道，鹹魚你倒是評兩句。
尤默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裡不緊不慢地涮了兩下，才面不改色地說：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那人收回筷子。
徐航在旁邊說了一句：鹹魚這嘴，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眾人笑：那不就是粉絲嗎！
裝得跟真事似的。
尤默也跟著笑了起來。毛肚在嘴裡咯吱咯吱，吃的倒是挺香。
聚會散場，夜已經深了。尤默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邊的紅燈籠還亮著，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他手插在兜裡，腳步不急不緩。其實像今晚這樣，坐在一群老同學中間，聽他們聊At E Way，也挺好。
初三，尤默把《愛樂之城》裡那首《Another Day of Sun》在腦海了過了一遍。
李萍一進門就手扶著肚子，坐上了沙發，問道：聽說你今天要錄影片？
昨天晚上尤用跟她提了一嘴尤默今天錄影片，她都記在心裡了。可是E的忠實粉絲，這會兒正好來見識見識。
尤默應道，趁今天光線好。
尤默又試了試家裡那臺鋼琴的音，幾個鍵按下去，音色沒怎麼變，還是從小聽到大的那副亮堂勁兒。他調好琴凳，翻出口罩和眼鏡戴上，又找了條紅頭帶系在額前。
尤用舉起手機，剛拍了兩秒，李萍在沙發上就先開了口：你這什麼角度？拍歪了。
哪兒歪了？
鏡頭低一點，鋼琴和人一起框進去，光從那邊過來正好。李萍挺著肚子慢慢站起來，繞到琴側比了比，往這邊挪半步，對，就這兒才對。
尤用撇嘴：你行你上。
給我，我來就我來。李萍伸手。
尤用把手機遞過去，嘴上還嘟囔了句使喚誰呢。
李萍沒理他，穩穩當當找了個角度，把手機支上：行了。默仔，錄吧。
去年還只敢讓拍個手。尤用站到一邊，語氣酸溜溜的，現在我們兩口子伺候你一個。
都上過春晚了，認得出來，又認不出來。尤默說，再說這首是陽光向的，影片也見點光，跟去年那些 e 的區分開。
鏡頭裡，窗戶開著，光落在琴鍵上。他戴著口罩，額上一條紅頭帶，彈了起來，邊彈腦袋一晃一晃的。
這曲子他編得費了不少勁。E?大調，爵士和聲一層層疊上去，明亮得像把洛杉磯那條高速公路搬進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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