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蕭寂御極第十三載時,他便隨了向隱年的意,將皇位丟給了剛剛及冠的十二皇子,帶著向隱年,回到北境,做回了北辰王妃。
這裡凜冬漫漫,夏日短暫如白駒過隙。
也算隨了蕭寂自己的心意。
歲月匆匆,每個人都在肉眼可見地老去,唯有蕭寂,還如初來北境時那般,總愛躺在湖中央的小亭子裡乘涼,除了可見斑白的長髮,和再也未曾穿過的女子衣裙,似乎與許多年前,也無甚區別。
只是這一日,先躺在這亭中的人,變成了向隱年。
察覺到蕭寂在看他,邀請蕭寂到他身邊來。
蕭寂貼著向隱年坐下,如過去向隱年每一次做的那樣,將向隱年冰涼的雙腳撈進自己懷裡,跟他說:
“我看你是在找病生。”
向隱年笑,雖已年過花甲,看上去卻也依舊是個丰神俊朗的帥老頭。
“過去你就總是敞著衣襟,寒冬臘月在這雪天裡躺著,我看不慣,總替你覺得冷。如今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麼了,燥熱的厲害........”
他說到這兒,便止住了話題,不再繼續說下去。
許久,見蕭寂不應聲,才又說了一句:“我許是陽壽將盡了吧。”
蕭寂捂著他冰涼的腳踝,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人生來便是享受苦難的,生老病死,愛恨別離,死了是好事,暫且歇歇,還有無盡輪迴等著你繼續與苦難作伴。”
向隱年看著蕭寂:“我從未覺得我這輩子受過什麼苦。”
向隱年是不覺得,但事實上,老王妃老王爺的故去,向思由的背叛,戰友的犧牲,日復一日的操練,在大越皇宮的壓抑,都是無可規避的苦難。
蕭寂道:“那是你不以為意。”
向隱年問:“那你呢?覺得苦嗎?”
蕭寂搖頭:“你的存在,化解了我的苦難。”
向隱年明白,蕭寂無論是對生活,還是對感情,都不是一個熱烈的人,但他對自己忠貞不渝,唯命是從,便是他能拿得出來的,最熱烈的愛。
向隱年很知足:“我過去還擔心過,若我死了,你一個人守活寡,怕是要孤苦伶仃,偷偷抹眼淚,如今看來,你是什麼都想得開的。”
蕭寂否認:“並非是我想得開,而是我知道,我還會再見到你。”
向隱年覺得蕭寂是在哄自己開心,配合道:“你也果真是上了年紀了,說起話來都變得神神叨叨的。”
蕭寂看著向隱年:“你有什麼願望嗎?”
向隱年想了想,搖搖頭:“我很幸福。”
蕭寂突然生出一絲茫然。
站在原地僵硬了許久。
037察覺到蕭寂的異常,問他:【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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