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應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蕭寂這段時日也不禁感慨,身在這宮中,坐慣了高位就是不一樣,趙隱年這回當真是異常沉得住氣。
兩人鬧矛盾這事,依照趙隱年自己的腦回路,蕭寂解釋什麼都沒用,他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立場就放在這兒,按照蕭寂的想法,與其做無用功的哄,不如直接先拿太后開刀,讓趙隱年眼見為實,讓他知道,自己無需利用他,也能達成目的。
屆時再找機會與趙隱年談判,可信度總會更高一些。
卻沒想到,太后竟先一步有了行動。
大滄風氣不算開化,有規矩,尚未婚配的男女之間不可同席,但也沒有死板到不許在大庭廣眾下見面說話。
今日天公作美,陽光明媚,偶有微風吹過,捲起一地梅花瓣,整座梅園的臘梅開得幾乎是這些年來最漂亮的一次。
蕭寂到梅園時,太后早已佈置妥當,左右分離,架好了炭盆,右邊女子席前還遮擋了紗簾。
席間賓客齊坐,有人正在以梅為題,飲酒對詩。
眾人見蕭寂前來,匆忙起身,又俯身行跪拜禮。
蕭寂擺擺手:“家宴罷了,不必多禮。”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男子席上位,坐下來,才不緊不慢地與太后搭了兩句話。
“母后近日身子可還安好?”
太后笑著點點頭:“勞皇上記掛,哀家一切都好。”
蕭寂嗯了一聲:“眼看便是除夕,這後宮之事還要勞您多費心,千萬要保重身子。”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番母慈子孝的太極。
蕭寂才再次下令,讓席間方才的活動繼續。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宮人為他倒了酒水,端起酒杯輕啜一口,全然不曾將目光放在自己不足三尺之餘下首位的趙隱年身上。
趙隱年覺得自己已經有些時日不曾看見過蕭寂了。
自打兩人在攝政王府半夜不歡而散後,蕭寂就像是一直在刻意避著趙隱年,御書房也不去了,七日一回的早朝也一直稱病不去。
眼下看著蕭寂,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恍惚感再次油然而生。
蕭寂其實也沒有真的完全不看趙隱年。
他早在不經意間便用餘光打量了趙隱年無數個來回。
瘦了。
氣色整體來說還不錯,但眼底的疲憊卻難以遮掩,顯然是長期不曾休息好的症狀。
左手上戴著那枚蕭寂還給他的扳指。
宮裡所有的宴會,都是大差不差那麼回事,如這般男女都有,多多少少帶著點兒相親意思的,便要再加些比試和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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