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間竟分不清我到底是低看你了,還是高看你了。”
卡爾走後,一道黑影從牆壁中滲出來,站在蕭寂背後道。
蕭寂用早就預備好的清水洗漱完,將用過的水倒進桶裡,開始吃早餐:
“怎麼說?”
黑影坐在蕭寂的床腳處,歪了歪頭:“你想讓他死在自己的野心慾望和無知裡,這一點,我很欣賞,人就該這樣,自取滅亡。”
“但你最後囑咐他那兩句話,恕我直言,以他高度萎縮的小腦仁,真的不會把這一切都搞砸嗎?”
蕭寂一邊切著盤子裡的牛排,一邊淡淡道: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只要慾望足夠,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努力的,給他點信心。”
說完,他偏頭看了那黑影一眼,問他:“吃早餐了嗎?”
黑影緩緩向蕭寂靠近:
“很久以前,我覺得人類的腦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覺得大多數人的腦花都泛著一種說不出的惡臭。”
“從血液骨髓,到靈魂都隱隱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那是愚蠢和貪婪的味道。”
說到這裡時,隱年的鼻尖已經湊到了蕭寂的頸間。
雖然感受不到氣息的流動,但他做出了深呼吸的動作,應該是在仔細辨別著蕭寂身上的味道:
“反而是你,蕭,你香噴噴得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烤麵包。”
其實蕭寂聞起來並不像烤麵包。
他身上的味道很乾淨,儘管他的確在做著一些歹毒的事,但靈魂卻並沒有那股腐朽的味道,純淨得像是一場雪。
似乎所有的惡意都並非來自慾望和本心,而是浮於表面的一層軀殼。
但這種味道隱年解釋不出來,也很難形容,他只覺得對於人類來說,烤麵包就是世界上很美好的東西了。
蕭寂伸手穿過黑影的胸膛:“離我遠點,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在調戲我。”
黑影輕哼一聲,消失不見了。
下午的時候,艾斯納找上了蕭寂。
他難得穿著得體,洗去了身上長年累月沾染的酒氣和脂粉氣,坐在蕭寂對面,以艾斯納家族男主人的口吻對蕭寂道:
“我和你母親聊了聊......”
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寂打斷了:“抱歉,如果我沒記錯,我母親去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艾斯納不欲在這種小事上跟蕭寂爭辯,改口道:“我和夫人聊了聊,你也知道,我們家已經沒落了,為了你和你兩個哥哥的將來著想,我們還是得想想辦法。”
蕭寂漫不經心地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比如呢?”
艾斯納道:“今晚羅南公爵要在德爾斯莊園舉辦一場晚宴,我會帶著你們一起出席,你要好好表現,爭取讓羅南公爵的女兒青睞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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