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說前面有追兵的時候，沈珩什麼都沒聽見——沒有馬蹄聲，沒有盔甲聲，
什麼都沒有。
但陸淵蹲在灌木後面，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條線：“一個時辰之內，
從這裡走。
”沈珩看著那條線，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認識陸淵這麼多年，
從沒見過陸淵做錯過任何判斷。一個藥材商人，不該有這種直覺。
那霧氣極淡，像一層輕紗貼在樹梢上，又像一層薄霜鋪在草葉尖。
陽光從東方透過來，把霧氣染成淡淡的金色，
整個山林都籠罩在一種朦朧的光暈裡。
三人在一段山路上行走。
這條路是陸淵選的，他說“這條路近一些，可以省半天時間”，路很窄，
只容一人透過。
兩邊是密密的樹林，枝丫交錯，頭頂幾乎看不到天空，
只有零星的光斑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些零碎的光斑。
沈珩走在中間，姜伯在前面，陸淵在後面。
他的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林間的空氣很涼，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在枝頭叫兩聲，清脆的叫聲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又歸於沉默。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陸淵突然停下了腳步。
沒有減速，沒有猶豫——直接停住了，沈珩的鼻子差點撞到他後背上。
“不走這條路。”陸淵說，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換一條。”
沈珩問：“為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的山路，彎彎曲曲的，看不到盡頭。
兩邊的樹木越來越高，越來越密，像兩堵綠色的牆把路夾在中間。
他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樹林裡安安靜靜的，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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