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糧調撥、兵力部署、邊境防線——這些資訊在文牘司的文書裡都有。
而離國呢?離國在幹什麼?沈珩想起那些被“存檔”的邊境報告。
五份報告,全部來自北方邊境,全部被蓋上了“存檔”的印章。
報告的內容他記住了:凌國在北方邊境增兵,鐵騎數量從三萬增加到五萬,
糧草儲備充足。五萬鐵騎。周鐵說的凌國五萬鐵騎,和報告裡寫的一模一樣。
報告是真的。但報告被“存檔”了——沒有人看,沒有人管。
現在凌國的探子都派到都城來了。
他們在收集情報,在觀察戶部大院的門衛換班時間。
而離國的邊境報告,還在文牘司的櫃子裡吃灰。
沈珩加快了腳步,下午,沈珩走在回客棧的路上。
他走的是小路——穿過幾條巷子的小路。
人少,安靜,不容易被注意,但他還是被注意到了。
走了大約半刻鐘,他發現身後有人跟著。兩個人。
腳步聲輕微,輕到如果不是沈珩刻意在聽,根本不會發現。
他們的步伐很有節奏——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的距離幾乎一樣長。
當過兵的人走路才這樣,沈珩的呼吸沒有變,心跳沒有變,步伐沒有變。
但他的耳朵豎起來了——像一隻兔子聽到了狼的腳步聲。
他在心裡數著步數。一步、兩步、三步……身後的人也在走。
距離沒有變,大約二十步,不遠不近,不緊不慢,他們在跟蹤他。
不是文牘司門口那種站崗式的跟蹤——那種跟蹤是公開的,不在乎被你發現。
這種跟蹤是隱蔽的,小心翼翼的。跟蹤者不想被發現,但沈珩一眼就發現了。
因為他在落雲鎮的時候,姜伯教過他——走路的時候,每隔十步聽一次身後。
用耳朵聽。
腳步聲、呼吸聲、衣物摩擦的聲音都能告訴你身後有沒有人。
沈珩走到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向南街,右邊通向東街。
他沒有停,直接拐進了右邊的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兩邊是高牆,牆上爬滿了枯藤。巷子盡頭是一堵死牆。
沈珩走到巷子中間,停了下來。他回身,兩個人站在巷子口,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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