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先生不裝了,我是亡國太子》第269章 茶館(1)

作者:聽君一席言·20天前

九指陳藏在城西破廟,太子侍衛在外把守。蘇婉盯著渡口,方遠盯著破廟,沈珩坐在茶館裡——他在等一個人,北方軍團的一個校尉,這個人知道一萬五千人裡誰是觀望者。

關於沈珩的身份,蘇婉猜對了一半。錯的那一半最致命。

第二天上午,城南,聚賢茶館。聚賢茶館是都城最大的茶館,三層樓,每天幾百人來來往往。茶館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商人、官員、軍人、江湖人都在這裡喝茶聊天交換訊息。方遠走進茶館,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壺茶。茶館裡很嘈雜,到處都是說話聲。方遠在聽——他不是在聽某一個人說話,他在聽所有人說話。

這種方法是沈珩教他的:“在茶館裡不要主動問,先聽,聽三天,三天之後你自然知道該問誰。”方遠已經聽了兩天了,今天是第三天。前兩天他聽到了很多訊息——朝堂上的誰升了官誰被貶了誰和誰鬧了矛盾,江湖上的哪個幫派打了架哪個鏢局丟了貨哪個殺手接了單,軍方的北方軍團換了一批將領邊境又有了小規模衝突太子的封地在招兵。但沒有一個人提到左手少一根小指的人。

方遠喝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他正準備走——一個聲音傳進他的耳朵。“……九指陳……又來了……”方遠的耳朵豎了起來。九指陳,九指——少了一根手指,方遠放下茶杯轉過頭。說話的人坐在他隔壁的桌子,兩個人,穿著粗布衣服,像是跑江湖的。“但聽說是從北邊來的。”“北邊?凌國?”“噓——小聲點。”方遠的心跳加快了。九指陳,從北邊來,凌國,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韓青說的那個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的人,會不會就是九指陳?方遠站起走到隔壁桌,“兩位,打擾了。”兩個人抬頭看向他,“你是——?”

“在下方遠,想打聽一個人。”兩個人互相望了一眼,“打聽誰?”“九指陳。”兩個人的表情變了,“你打聽九指陳做什麼?”方遠笑了笑,“朋友介紹的,說九指陳手裡有好貨,想見一見。”

沈珩在凌都。陸淵在北方。兩個人在棋局的兩端——但棋局是同一盤。

他冷笑。不是因為自己有把握——是因為對方露了破綻。

兩個人又互相掃了一眼。方遠的心跳又加快了。“他在哪裡?”“城西,老地方。”“老地方是哪裡?”城西城隍廟後面有一個破廟,九指陳每次來都城都住在那裡。方遠拱了拱手,“多謝。”他轉身要走。“且慢。”方遠停下腳步。“你真的要去找九指陳?”方遠回身,“是。”那個人壓低聲音,“九指陳是凌國的商人,但他做的生意不是普通生意。”

“什麼生意?”“軍火。”方遠的瞳孔縮了一下。軍火。凌國的軍火商人,在離國的都城做軍火生意。“九指陳來都城做什麼?”“不知道,但每次他來都會見一些人。什麼人?不知道,但那些人都很有錢,很有權。”方遠點了下頭,“多謝。”他走出茶館,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的心裡很沉。九指陳——凌國的軍火商人,在離國都城見有權有勢的人。

韓青說的那個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的人很可能就是九指陳。如果太子見的人就是九指陳,那太子不只是和凌國有密約——太子在透過九指陳從凌國購買軍火。方遠加快腳步,他必須把這個訊息告訴沈珩,藥材鋪,方遠走進來,沈珩在二樓。

方遠跑上樓,“沈珩,我查到了。”“查到什麼了?”“左手少一根小指的人有線索了。”方遠坐下來喘了幾口氣,“茶館裡有人提到了一個人——九指陳。”“九指陳?”是,九指陳是凌國的商人,但他做的是軍火。沈珩微微皺眉,“軍火?”是,九指陳專門在離國和凌國之間倒賣軍火。他每次來都城都會見一些人,那些人都很有錢很有權。

“九指陳現在哪裡?”城西城隍廟後面有一個破廟,九指陳每次來都城都住在那裡。沈珩走到窗前,“方遠,九指陳如果真的是韓青說的那個人,太子不只是和凌國有密約。”“什麼意思?”太子在透過九指陳從凌國購買軍火。方遠的臉色變了,“軍火——太子要軍火做什麼?”沈珩轉回身,“造反。”

太子有三萬北方軍團,但三萬人不夠,他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弓弩、更多的鎧甲。這些東西離國的兵部不會給他,所以他只能從凌國買。方遠站了起來,“那我們要不要去抓九指陳?”沈珩搖了搖頭,“不,抓九指陳太早了。”

“為什麼?”“因為九指陳只是一個小角色,他背後是凌國的軍火網路。如果我們現在抓了他,凌國會知道我們在查,凌國會提高警惕。”“那我們怎麼辦?”“監視。”沈珩坐下來,“派人監視九指陳,看他見什麼人、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等他見太子的時候,我們就有了鐵證。”方遠應了一聲,“讓蘇婉安排。”

“但注意——太子的人可能在監視你。你昨天去了茶館,太子可能已經知道了。”方遠的臉色變了,“那我怎麼辦?”你回藥材鋪不要出門,讓蘇婉去安排監視的事。方遠嗯了一聲,他轉身走下樓梯。暮色漸濃。蘇婉來了。她穿著一身灰色布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婦人。沈珩在二樓。蘇婉走進來關上門,“九指陳,我派人去看了。”沈珩看向她,“怎麼樣?”

城隍廟後面確實有一個破廟,破廟裡確實有一個人,左手少了一根小指。沈珩的指尖在桌面上收緊了,“確認了。”是,那個人就是九指陳,凌國的人,做軍火生意的。“他現在做什麼?”在破廟裡沒有出門,但破廟外面有兩個人守著。“什麼人?”“太子的侍衛。”沈珩怔了一下。太子的侍衛在守九指陳——太子在保護九指陳,太子和九指陳確實有關係。

“蘇婉,你能派人監視九指陳嗎?”蘇婉點了下頭,“我已經安排了。兩個暗衛在破廟對面租了一間房,日夜監視。九指陳見什麼人都會記錄下來。”好。還有一件事——韓青怎麼樣了?蘇婉的表情沒有變化,“安全。我把他安排在城外的一個村子裡,暗衛在保護他。他清楚只有跟著我們他才有可能活著。”沈珩,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蘇婉的聲音壓低了,”太子今天去了北方軍團的駐地。

“他去北方軍團做什麼?”“不知道,但他去了三個時辰,回來之後臉色很不好。”沈珩想了一會兒,“太子去北方軍團可能是為了穩固軍心。太子知道我們在查他,他怕北方軍團的人被我們拉攏,所以他親自去安撫將領,告訴他們跟著他有好處。”蘇婉沒有開口。“太子在和我們搶時間。”沈珩直起身子,“蘇婉,加快監視九指陳。如果九指陳見太子,立刻告訴我。”“是。”蘇婉轉身走下樓梯。

沈珩站在窗前,窗外天色已經暗了,遠處城牆上有火把的光,火把在風中搖晃。沈珩的手指在窗臺上按了一下。方遠去茶館聽到了九指陳的名字,蘇婉確認了九指陳的藏身處,太子今天去了北方軍團。這些訊息在一天之內全部湧過來,像是有人在河的上游把所有的石頭同時扔進了水裡,水花濺得很大,看不清水底的東西。但沈珩有一個感覺越來越清晰——太子在加速。

太子之前是按自己的節奏在走,穩、慢、細,現在太子變了節奏,急但不亂。這種變化只有一個解釋:太子知道了。知道了離王在查他,知道了沈珩在找證據,知道時間不在自己這邊。一個知道自己被圍獵的獵物會做什麼?不是跑,是反撲。沈珩在礪國見過被逼到角落裡的狼——狼不會轉身逃,它會回頭露出牙齒,用最快的速度衝向你。

因為它知道跑不過獵人的箭,但它可以在箭射出之前咬斷獵人的喉嚨。太子就是那頭狼。沈珩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紙,紙上是蘇婉留的字條:九指陳藏在城西破廟,太子侍衛在外把守。這說明太子知道有人在查軍火,所以在保護供貨渠道。但太子沒有把九指陳轉移走——為什麼?因為九指陳還有用,太子還有一批軍火沒有到,那批軍火要麼在路上要麼在凌國沒裝船。

太子需要九指陳活著在場,才能完成交接,這就是沈珩的機會。軍火交接的那一刻,就是拿到鐵證的最好時機。但如果太子提前動手,鐵證還沒到手戰爭就已經開始了。沈珩需要把兩個時間線對上——軍火到的時刻必須在太子動手之前。蘇婉說渡口最近沒有陌生船隻,九指陳在破廟裡沒有動靜。太子今天去北方軍團是穩固軍心,說明北方軍團的事情還沒有最後敲定。

如果北方軍團那一萬五千個觀望者還沒有決定站哪邊,太子就不會輕舉妄動。這是唯一的緩衝。沈珩需要利用這個緩衝,在這幾天內截獲軍火,或者截住太子給北方軍團送的信。兩件事做成一件,天平就會傾斜,做成兩件,太子就沒有牌可打了,沈珩把字條收好。他需要再去找蘇婉,讓她加快渡口的部署。明天天亮之前,渡口必須設好伏擊點——如果太子的軍火走水路,伏擊點就是收網的最後一環。

他吹滅了桌上的油燈,走下樓梯。

*(第2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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