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藤笑了笑,那笑裡藏著刀:好啊,一直在城南。那你追蔡水根,追到了嗎?
賈貴腦子裡轉過幾個彎:黑藤這話什麼意思?他知道我去追蔡水根了?還是他在試探我?
追……追沒追上。賈貴慢吞吞地說。
追沒追上?黑藤重複了一遍,你追了一晚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是……是沒追上。賈貴硬著頭皮說,他們跑得快,我、我跟不上。
黑藤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賈隊長啊賈隊長,你這個偵緝隊隊長,當了也有段時間了吧?
是是是,多虧太君提拔。
提拔你什麼?黑藤冷笑,你連個開飯館的都抓不住,真是廢物。
賈貴趕緊說:是是是,我是廢物,我廢物。
黑藤被他氣得直翻白眼,揮揮手:行了行了,你走吧。
賈貴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往外跑。跑到門口,黑藤的聲音又飄了過來:等等。
賈貴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太、太君?
黑藤沒回頭:把鼎香樓看住了,誰也不許進去。
是是是!賈貴連連點頭,一定看好,一定看好!
出了特務機關,賈貴這才敢擦擦額頭的汗。剛才黑藤那幾句話,差點沒把他嚇死。好在自己裝傻充愣的功夫還算到家,不然今天這關可不好過。
他走到街上,太陽已經偏西了。鼎香樓還在那兒,像個孤零零的老人。門口貼著封條,那是昨晚黑藤親自貼上去的。
賈貴讓老六先回去,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到鼎香樓門口。他本來想看看就走的,可鬼使神差地,他推開了門。
吱呀——門軸發出一聲慘叫,在空蕩蕩的大堂裡迴響。
屋裡靜悄悄的,地上到處都是翻亂的痕跡。椅子橫七豎八,灶臺被掀翻在地,鍋碗瓢盆碎了一地。這裡曾經多熱鬧啊,楊保祿在前廳招呼客人,蔡水根在後廚炒菜,齊老太太坐在門口跟人聊天。現在呢?什麼都沒了,只剩下這一地的破爛。
賈貴走到灶臺前,蹲下來看了看。那口大鐵鍋還躺在地上,鍋底有些燒黑了。他伸手摸了摸,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他看見灶臺上有個碗,碗底好像壓著什麼東西。
他伸手把碗掀開,一張紙掉了下來。他撿起來一看,上面用炭灰畫著一個奇怪的小符號——一個圓圈,裡面有個叉。
這是什麼?
賈貴盯著看了半天,看不懂。他想起蔡水根臨走前跟白翻譯說的話:路已經給你鋪好了。難道,這就是蔡水根給自己鋪的路?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符號,突然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蔡水根走之前,特意給自己留了這個東西,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信任自己?還是說,他在給自己設套?
賈貴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撞得他腦仁疼。他把紙揣進兜裡,又看了看這個空蕩蕩的灶臺,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鼎香樓,是真的成了廢墟了。
可這廢墟底下,好像還埋著什麼東西,等著人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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