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那雙破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門走。
城門口果然盤查得緊。
幾個偽軍站在那兒，見人就攔，見東西就翻。
老六排在隊伍裡，心裡直打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完蛋，紙條好像露出來一角。
一個偽軍指了指他，過來！
老六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裝出一副笑臉湊上去。
軍爺，您叫我？
幹什麼去的？
回……回老家收租。老六點頭哈腰，家裡幾畝薄田，租給人家種，這不快到日子了嘛……
收租？偽軍上下打量他，有通行證嗎？
有有有！老六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偽軍接過去看了看，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老六的腳上。
你鞋怎麼回事兒？
老六低頭一看，心裡暗叫不好——那個角又露出來了。
這鞋啊……老六眼珠子一轉，開始訴苦，軍爺您不知道啊，我這是真窮。這鞋穿了三年了，底兒都磨穿了。你看這洞——
他把鞋往偽軍面前一伸。
不是我說，這要是有錢，誰穿這破玩意兒啊？走一步掉一把土，走兩步掉兩塊泥。您再看看這鞋墊，塞都塞不住，風一吹就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讓那個角更明顯一點。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老六搖頭嘆氣，當個跟班的，連雙好鞋都買不起。隊長天天吃香喝辣，我連口湯都喝不上。這年頭，老實人就是吃虧——
行了行了！偽軍不耐煩地揮揮手。
他被老六這一通訴苦說得頭疼。
而且那鞋確實太破了，破得他都不想碰。
滾滾滾，看著你就煩！
是是是，謝謝軍爺！
老六撒腿就跑，一口氣跑出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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