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在黑藤面前吵成一團。那架勢,就跟菜市場裡搶菜的潑婦似的,哪還有半點偵緝隊正副隊長的體面?
黑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夠了!
那聲音就跟炸雷似的,嚇得賈貴和黃金標立刻閉上了嘴。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黑藤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可他越看這倆人,心裡越來氣。他說:一個被綁在樹上,一個舉著牌子罰站——你們兩個,真是皇軍的好幫手
這話聽著像誇獎,可誰都聽得出裡頭那股子諷刺的味道。
賈貴和黃金標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倆人心裡都在罵對方:都怪這個王八蛋,把我也給拖下水了!
黑藤冷冷地看著他們,說: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武工隊教訓了你們,你們連個屁都不敢放!連彙報都不敢彙報!你們是偵緝隊,不是豬圈裡的豬!
賈貴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怨我啊,這不怨我啊……
聲音雖然小,可黑藤聽見了。老太君的眉毛挑了挑,問:你說什麼?
賈貴趕緊抬起頭,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太君,我說……我說這事兒不怨我啊,真的不怨我,都是黃金標的錯!
不怨你?黑藤的聲音冷得能結冰,不怨你?那怨誰?怨我?
不不不!賈貴嚇得連連擺手,太君,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黑藤步步緊逼,你說這事兒不怨你,那怨誰?怨黃金標?怨皇軍?還是怨老天爺沒長眼?
賈貴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冷汗直冒。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太君,我……我下次一定小心……
下次?黑藤的眼睛眯了起來,你還想有下次?
賈貴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改口:不不不,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
黑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把賈貴看得頭皮發麻,這才移開了目光。他對兩人揮了揮手,說:給我滾出去!
是是是!賈貴和黃金標如蒙大赦,轉身就要走。
等等。黑藤又叫住了他們。
倆人心裡一緊,不知道黑藤還要說什麼。
黑藤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看了看,說:從明天開始,偵緝隊全體出動,在全城範圍內搜查武工隊的蹤跡。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是拿不出點成績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賈貴和黃金標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苦澀。三天?上哪兒去找武工隊?那些人神出鬼沒的,別說三天,就是三個月也不一定能摸到他們的影子。可黑藤的話就是命令,他們不敢不從。
是,太君!兩人齊聲應道。
出了辦公室的門,賈貴和黃金標誰也不說話。倆人就這麼默默地走著,一直走到院子角落裡,確認四下無人的時候,賈貴才憋出一句:老黃,你說……咱們是不是真該好好想想了?
黃金標沒有回答。他低著頭,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塊舊手絹。那是他老孃留給他的,上頭繡著做人要有骨氣幾個字。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舉著牌子站在街上,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就是這塊手絹給了他力量。可現在,那種力量好像又離他而去了。
賈貴見他不說話,也沉默了。他想起了黑藤剛才的話——你就是條狗。這句話是馬三告訴他的,可他一直裝作不知道。可現在,黑藤當著他的面把他們倆罵成那樣,那意思不是明擺著嗎?在黑藤眼裡,他們就是兩條狗,兩條不中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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