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貴在張家窯那是度日如年，天天琢磨著怎麼把那二十塊大洋的債給賴掉。
您猜怎麼著？這小子是真豁得出去。
那天賈老二又來耀武揚威了，賈貴轉頭就去請了一位“神仙”——老六的奶奶。這老太太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碰瓷界祖師爺”，往地上一躺，那哭聲，那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天殺的賈老二啊！你個沒良心的啊！你哥屍骨未寒你就霸佔家產啊！你不得好死啊！”
賈老二哪兒見過這陣仗？他也就是個村裡的小混混，遇上專業訛人的，那是秀才遇到兵。還沒等動手呢，圍觀群眾就裡三層外三層了。賈老二怕這老太太真死在自己家門口賴上他，嚇得鞋都差點跑丟了，灰溜溜地竄了。
李氏在屋裡看著，那是又解氣又後怕。她看著賈貴那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心裡咯噔一下：這孩子，心眼兒比他爹多了十條街，這到底是福是禍啊？
不管咋說，債主是暫時嚇跑了。可賈貴在張家窯是待不住了。為啥？因為張老三看他那眼神，就跟看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似的，隨時準備磨刀霍霍向賈貴。
1918年冬天，賈貴十三歲。這年紀，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時候。張老三家那點糧，哪夠他造的？
賈貴尋思著，得搞錢。怎麼搞？咱正經人，當然是用“正經”手段。
他盯上了村長賈富貴家。這老東西是村裡首富，雞鴨成群。賈貴心想，偷雞摸狗雖然不光彩，但勝在見效快，屬於“副業”。
第一次作案，他選了鄰居王二麻子家。翻牆進去，剛摸到雞窩，還沒下手呢，“汪汪汪！”那看門狗跟裝了感應器似的，衝他狂叫。
賈貴嚇得一激靈，翻牆就跑。那狗也是個狠角色，一口咬住他的褲襠位置……咳咳，總之，那一晚，賈貴捂著褲襠，一瘸一拐地回了家，留下了心理陰影。
但這小子韌性足啊。第二次，他學精了，提前三天去餵狗，跟狗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第四天晚上，他大搖大擺翻進去，那狗還衝他搖尾巴呢。賈貴順利偷走一隻老母雞，找個沒人的地方，燒了吃了。
那滋味兒，香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這哪是吃雞啊，這是吃尊嚴，吃自由！
可惜，樂極生悲。沒過多久，他手賤去偷村長賈富貴家。這賈富貴可不是王二麻子，家裡護院都有倆。賈貴剛翻進去，燈“譁”一下全亮了。
“小兔崽子，敢偷到老子頭上！”賈富貴那是真狠，棍棒像雨點一樣往賈貴身上砸。
“哎喲！別打臉！別打臉！”
“哎喲！我錯了！爺爺饒命！”
賈貴被打得那是皮開肉綻，跟個血葫蘆似的，最後像扔垃圾一樣被扔到了村口的糞坑邊上。
要不是老六這鐵哥們兒揹他回去，賈貴估計就得跟那糞坑過一輩子了。趴在老六背上，賈貴那是眼淚鼻涕糊一臉，心裡發毒誓：這輩子，誰再讓我捱打，我讓他斷子絕孫！
傷好之後，賈貴看著鏡子裡的淤青，一拍大腿：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1919年春，賈貴告別了他娘李氏，揣著半個窩頭，直奔安邱城。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高大的城牆，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啊。城裡啊，遍地是黃金，隨便撿撿就能發財！
剛進城，還沒來得及撿黃金呢，就聽見有人喊：“抓小偷！”
賈貴這人吧，腦子經常進水。他一看那小偷跑得慌不擇路，心裡那股子“路見不平”的傻勁兒又上來了，嗷嗚一聲就追了上去。
“站住！把錢包交出來！”
兩人一番搏鬥，賈貴鼻子被打出血，衣服也被扯爛了，好不容易幫失主搶回了錢包。
那失主，就是錢三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