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爺,”賈貴一臉嚴肅,“您今日印堂發亮,紫氣東來,乃是‘遇狗呈祥’之兆啊!”
“遇狗呈祥?”
“對!”賈貴指著自己,“您看,您今天收了我這條狗,這就是祥瑞啊!預示著您以後手下人才濟濟,要發大財啊!”
黃金標一愣,隨即拍著大腿狂笑:“好!好一個‘遇狗呈祥’!你小子這張嘴,還真他媽有點用處!”
賈貴心裡長舒一口氣,褲腰帶算是暫時保住了。
從這以後,賈貴就成了黃金標手下的“文職人員”。說得好聽是師爺,說得難聽就是條會說話的狗。
黃金標讓他去收賬,他不敢不去。
有一次,一個賣菜的老頭欠了保護費,賈貴去了。老頭哭著說家裡老婆孩子等著吃藥,求他寬限幾天。
賈貴看著老頭那張臉,想起了他爹賈老蔫,心裡一軟。但他抬頭看見黃金標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打手在後面盯著,他立馬硬起了心腸。
“老頭,別廢話!黃爺的規矩,今天不給錢,明天就拆你攤子!”
他一把掀翻了菜攤,白菜蘿蔔滾了一地。老頭跪在地上哭,他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賈貴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但他沒辦法,做狗,就不能有心。
1921年秋,安邱城大亂。土匪攻城了!
那真是殺聲震天,火光四起。黃金標帶著手下跑得比兔子還快,躲進了城外的破廟。
賈貴也跟著跑,但他心裡惦記著老六。他在亂軍中找回了那個傻兄弟,帶著他一起躲進了破廟。
老六看見他,抱著他嚎啕大哭:“貴哥!我以為你死了!他們說你被抓去當壯丁了!”
賈貴看著老六那傻樣,心裡酸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頭:“哥沒死,哥給大人物當狗去了。”
“當狗?”老六傻乎乎地問,“有肉骨頭吃嗎?”
“……”賈貴無語凝噎。
回到城裡,賈貴把老六也帶到了黃金標的院子。
“黃爺,這是我兄弟,腦子不太靈光,但幹活不惜力。”賈貴把老六推到前面,“您看能不能賞口飯吃?”
黃金標瞥了老六一眼,像看一頭驢:“這傻子能幹啥?”
“幹啥都行!搬東西、跑腿、捱打!”賈貴趕緊說,“我那份口糧分他一半!”
黃金標樂了:“行啊,你這狗當得還挺講義氣。那就留著吧,正好缺個挑水的。”
就這樣,老六也成了黃金標的一條“狗”。
1922年,賈貴十七歲。
他在安邱城混了三年,從一個想發財的鄉下小子,變成了真正的社會寄生蟲。
他學會了抽菸、喝酒、罵人,學會了看黃金標的臉色行事,學會了怎麼把人往死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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