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貴正式拜了黃金標這個“債主”碼頭。結果沒消停幾天，黃爺又給他介紹了個新活兒——給一個叫黑藤的日本人當跟班。
賈貴心裡那叫一個不情願。日本人？那不是鬼子嗎？
可黃金標把話說死了：“去！必須去！這黑藤爺出手大方，五百塊大洋的債，指著他幫咱還呢！”
賈貴一聽“錢”，那是立馬變臉。什麼民族大義，能有還債重要？他賈貴就是個想活命的癟三，誰給飯吃誰就是爹！
第二天一早，賈貴揣著那點小心眼子，找到了城東的“濟世診所”。
好傢伙，這門臉兒收拾得挺乾淨，門口那木牌子上寫著四個字，賈貴一個都不認識，但他敢肯定，絕對不是“仁者愛人”那種詞兒。
他推開院門，裡頭靜悄悄的。一個穿著白大褂、一瘸一拐的日本人正背對著他收拾藥櫃。
“黑藤爺！小的賈貴，給您請安了！”賈貴那是秒切跪舔模式。
黑藤轉過身，那張臉笑得跟朵爛菊花似的，露出一口大金牙：“賈桑！你來啦！大大的歡迎！”
賈貴心裡咯噔一下。這鬼子說話怎麼這麼彆扭？
黑藤把他讓進屋裡。這屋裡頭乾淨得嚇人，連個耗子屎都找不著。牆上掛著一幅字，賈貴瞅著像鬼畫符。
黑藤給賈貴倒了杯茶，又端出一盤點心。那點心做得那叫一個精緻，白生生的，還冒著熱氣。
賈貴眼睛都直了。他這輩子吃過最奢侈的零食就是餿了的雜糧餅子。這玩意兒，看著就貴！
“賈桑，嚐嚐，北平帶來的。”黑藤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賈貴也顧不上客氣了，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嘶——”燙得他直吸氣，但那甜味兒，直接甜到了心窩子裡。
我靠！這鬼子太會來事兒了！賈貴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在心裡給黑藤點贊。比起摳門摳到家的黃金標，這鬼子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黑藤看著他吃，也不說話，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始佈置任務。
“賈桑，我這診所剛開張，人生地不熟。以後啊，你就負責幫我跑跑腿。”
“得嘞！您吩咐！”
“第一，幫我買藥。安邱城哪家藥鋪黑，哪家掌櫃心狠，你幫我挑。”
“沒問題！”賈貴拍胸脯，“西門李記的藥最次，東門張記的掌櫃最愛坑人，小的帶您去砸他場子！”
黑藤笑了笑：“第二，幫我打聽打聽。這安邱城有多少兵，多少槍，誰是老大，誰是老二。”
賈貴嚼點心的動作慢了一下。打聽這個幹嘛？這是要造反啊？
但他轉念一想：管他呢！打聽完了給錢就行！“成！這事兒包我身上！安邱城那幾個當兵的，小的都能叫出名兒來！”
“第三，”黑藤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幫我送送信。有時候給北平送個信，送個包裹。”
“送信？”賈貴愣了，“去北平？那得走好幾天啊。”
“放心，車馬費大大的有！”黑藤拍出一袋大洋，往桌上一扔。
賈貴眼睛都綠了。這一袋大洋，夠他還半年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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