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賈貴正等著菜呢，看見蔡水根端上來，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醬牛肉，塞嘴裡——
“噗——！！！”
賈貴這塊肉還沒嚥下去，直接噴了黃金標一臉。
“我操你大爺！賈貴！你他媽吃飯還是噴糞呢？！”黃金標跳起來就罵。
賈貴臉憋得紫茄子色，在那兒狂喝水，喝了半壺才緩過勁兒來，指著盤子哆嗦：“楊……楊保祿！他媽的想鹹死我啊！這鹽不要錢是吧？！”
黃金標在那兒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賈貴，你這是吃菜還是吃鹽巴啊？我看你這偵緝隊隊長，改名叫‘鹽隊長’得了！”
“楊保祿！給老子滾出來！”賈貴拍著桌子吼。
楊保祿慢悠悠地從後廚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把切菜的大刀，往圍裙上擦了擦，一臉無辜：“賈隊長，咋啦？”
“咋啦？”賈貴指著那盤肉，“你自己嚐嚐！這是人吃的嗎？齁死老子了！”
楊保祿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吧唧吧唧嚼了兩下，點點頭：“嗯，是有點鹹。今兒個手潮，鹽罐子沒拿穩。”
“手潮？”賈貴氣得差點掀桌子，“你他媽手潮能把鹽罐子倒空了？你是成心的吧？”
“成心？”楊保祿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啪”的一聲巨響，嚇得賈貴一哆嗦，“賈隊長，話可不能亂說。我一個小廚子，敢成心害您？您可是皇軍的紅人，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這話說得在理。賈貴雖然氣，但找不到毛病。總不能說他欺負廚子吧？傳出去更丟人。
“行！你狠！”賈貴咬著牙，“給我重做！這次再敢放這麼多鹽，老子拆了你這破店！”
“得嘞，這就給您重做。”
楊保祿端著那盤“鹹肉”回去了。
黃金標在那兒陰陽怪氣：“賈隊長，您這耳朵讓人割了，嘴巴也讓鹽齁了，這日子過得，嘖嘖嘖……”
“你閉嘴！吃你的飯！”賈貴沒好氣地吼。
沒過一會兒，新菜上來了。這回楊保祿學乖了，鹽放得剛剛好。
賈貴一邊吃，一邊惡狠狠地想：等老子哪天逮著機會，非得把你這廚子的兩隻手剁下來餵狗！
後廚裡。
楊保祿看著那盤被退回來的肉，冷笑一聲，隨手把它扔進了泔水桶。
蔡水根走過來，低聲說：“保祿哥，這麼幹太險了。萬一他真告到黑藤那兒去……”
“告去唄。”楊保祿眼神冰冷，“大不了我不幹了。這安邱城，我不信除了鼎香樓就沒地方吃飯了。”
他頓了頓，看著蔡水根：“水根，你說……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除了往菜裡多撒點鹽，還能幹點啥？”
蔡水根沒直接回答，而是看著窗外的天，輕聲說：“保祿哥，這世道就像這口鍋。有的人在鍋上頭，有的人在鍋底下。在鍋底下的，雖然難受，但只要火沒燒死你，你就得想法子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楊保祿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小夥計，能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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