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在場就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這法正只怕是早已與劉玄德暗通款曲,今日隨著冢虎來到被揭得一乾二淨,劉備選在這時說是借用一二,實則是知曉法正在這益州已無容身之地,要救他出龍潭虎穴。
但在做決定前,益州牧劉璋還是看了林懿,這位魏公來使一眼,徵詢其意見。
林懿此時也已從地上站起身來,將雙手藏進大袖,恢復了往日那副極具欺騙性的和善模樣,笑道:“玄德公既有此意,成人之美倒也不錯。”
與其說是成全了誰,倒不如說是見事不可為、立刻換了打法。
“既如此,孝直你便去吧。”
益州牧劉璋經過今夜之事,也對自己這心腹謀士成見不小,連意見也懶得問了。
法正沉下心,對其一揖。
起身時這一頭暗紅長髮的益州謀主,視線刻意避開冢虎,在玄德公、臥龍鳳雛的多方幫助下終於逃過了一劫。
可就在告退離開大堂之時,法正如今最不願聽見的那個聲音卻響起了。
“孝直先生,人緣倒是不錯。”
冢虎,這個一言不合壞了他大計、謀勢對攻橫壓鳳雛逼得臥龍出面的文評第二人,此時就攏著大袖,站在那兒,
燭火搖曳的陰影之中,襯得這冢虎一雙眼眸若隱若現、如索命厲鬼,“此出涪城路遠,當慢行……”
言下之意:今夜有鳳雛臥龍保著你活過這一遭,算你的本事,可明日就未必了。
法正其實也是個性情如火、恩怨分明睚眥必報之人,面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卻也感到了膽寒,當面連一個字也不敢回應!
因為記仇的前提是他得先活著,今夜能從這頭瘋虎不計後果的獠牙下全身而退已是萬幸,哪裡還敢多置喙些什麼?
別說是他了,饒是一向縱情恣意、大大咧咧的鳳雛龐統也罕見的目光微沉,沒再多說些什麼。
大後方,陽平關。
今夜偌大一座漢水城關空蕩蕩,只餘下一人。
冢虎誅心險勢經由遍佈各處的銅雀臺諜子席捲漢水各處,與鳳雛隔空博弈互攻,就連大將犁祁都傾巢而動,只餘下曹子鳶一人端坐於主位之上,她身邊幕僚不乏有謀勢登堂入室者,城頭遠眺之下心驚膽戰。
“這非益州謀主之謀勢,而是蜀中之勢……蜀中出了不下於臥龍的能人,有當世文評之姿,如此隔空盲弈真乃生平僅見!”
“但如此看來,終歸還是司馬大人更勝一籌。”
“難怪敢代長小姐隻身赴宴,司馬大人果然是神機妙算!”
幾個幕僚你一言我一語,驚歎不已。
可唯獨只有曹衣一人,鳳眸淡淡的令人瞧不出分毫喜怒。如她未曾重生或許也會如旁人一般,只驚歎於冢虎身在益州境內這場隔空博弈的神乎其神,可重生歸來的魏武女帝卻很清楚,自己裙下這頭惡虎用計,絕沒這麼簡單。
這是連她這個弟子、少東家、扶持之人也一併推上了桌當賭注!
如今種種,不過只是最後賭贏罷了……可若是賭輸,她曹子鳶亦是萬劫不復。
“長小姐——益州境內,司馬大人已傳回訊息,說是查明這益州謀士法正背後正是諸子百家之一的縱橫一脈,早與劉備暗通款曲、助其入主漢中篡奪益州,這縱橫一脈若不除之……恐成大患!”
果然很快就有一員魏騎火急火燎闖入陽平關,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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