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種情況,得先摸清楚這個人的底細。
念念把水果糖塞進兜裡轉身回了中醫科,陳正道還趴在桌面上改圖譜,老花鏡快掉到嘴唇上了都沒注意到。
“陳爺爺,改好了沒?”
“你這個丫頭催命似的,急什麼,坐下接著來。”
念念重新爬上高腳凳坐好,翻開圖譜下一段對照著念給陳正道聽,嘴上在唸藥材產地的歸類,腦子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傍晚回到家的時候沈衛光還沒下班,念念坐在桌前把今天從秦向陽那兒聽來的訊息在紙上寫了幾個關鍵詞:郭仁義,公社副主任,省城活動,打聽沈衛光,民政渠道。
民政渠道。
(???)
這三個字讓念念停筆想了一會兒。
軍區內部的事地方管不著,但如果走地方黨政協調渠道以民事糾紛的名義提出訴求,比如撫養權爭議,那就能繞過軍區內部程式從外面施壓。
王桂花當年的戶口是何長河用公函辦的遷出,手續完整合法,但如果有人把這件事包裝成軍隊幹部強行搶奪民間老人的孫女,從地方上往上遞材料,就算最後查明事實也夠沈衛光煩上一陣子。
門響了,沈衛光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包炒花生是食堂張師傅給的,進門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張寫了字的紙。
“這是什麼?”
“爸,王桂花可能找了個新幫手。”
念念把秦向陽帶來的訊息完整地講了一遍,從郭仁義的名字到公社副主任的身份到在省城民政方向活動到打聽沈衛光的資訊。
沈衛光把花生擱到桌上,坐下來聽完了之後右手無意識地攥了攥左手腕上那道舊疤的位置。
“走地方渠道給我添堵?”
“對,這條路理論上走得通,只要材料寫得夠慘夠有感染力,遞上去之後走協調程式至少能拖個把月。”
“何長河那邊知道了嗎?”
“還沒來得及說,等我再摸清楚一點再告訴他。”
沈衛光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他的背影在窗框裡顯得寬闊而沉穩。
“念念,你打算怎麼辦?”
念念把紙上那幾個字看了一遍,鉛筆在紙邊上轉了一圈,聲音不高但穩當。
“得先找到郭仁義自己的把柄,一個從糧站起來的公社副主任敢跑到省城活動,手上未必乾淨。”
沈衛光轉回頭來看著她。
“秦向陽那條線夠用嗎?”
“不夠,但能當起點,我再想還有什麼路子能摸到他的底。”
念念把紙折起來塞進圖譜的夾層裡,抬頭看著沈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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