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魏國棟，請他說明，這份被刪過的歷史材料，究竟是誰替他準備的？”
何長河的話落下以後，主持人沒有馬上宣佈散會，而是讓工作人員將問題原樣寫進會議記錄，並當場通知魏國棟接受補充審查。
地方來人伸手去拿自己的資料夾，保衛人員卻先一步將東西封進牛皮紙袋，客氣地提醒道：“材料已經進入核查程式，您若想補充說明，可以到隔壁談話室逐項說清楚。”
“我只是負責轉交，魏國棟跟誰聯絡過，我根本不知情。”
“知不知情要查，您先前說過的話也會如實記錄。”
那人還想爭辯，主持人已經合上面前的檔案：“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中醫科照常執行，沈衛光同志繼續配合審查，其他人不得私下議論，更不得串聯經手人員。”
沈衛光起身整理軍裝，念念背起藍布書包走到他身邊，見他沒有因當場翻盤露出喜色，便把小手塞進他的掌心。
“爸爸，這次來的人會更厲害嗎？”
“會。”
“那你還要繼續停職？”
“問題沒有全部核清以前，該遵守的程式不能少。”
沈衛光牽著她往外走，聲音壓得很低：“他們若只查這一份材料，魏國棟還有推給別人的機會，現在查得越深，前面留下的東西越藏不住。”
事實比眾人預料得更快，第二天清早，上級派來的專項審查組便進了軍區，幾輛車停在辦公樓前，接管了與魏國棟有關的全部材料。
新來的負責人沒有召集大會，只向師部宣佈了三條要求：“有關人員原地待命，相關材料停止流轉，任何人不得以探病、看望家屬或傳話的名義私下接觸被審查人員。”
何長河聽完，按了按鋼筆帽：“規格比上回高，這次不只查刪減材料。”
趙明遠坐在旁邊問道：“那以前偽造檔案的事，也會重新翻出來？”
“不會憑空翻，得有人先開口。”
“魏國棟手底下那些人，嘴可不松。”
何長河把鋼筆扣回衣兜：“以前不松，是覺得魏國棟還能護住他們，現在專項組來了，他們首先要想的是誰會先把責任推過來。”
這句話當天便有了回應，魏國棟曾經的秘書主動說明，自己只負責抄寫和送交檔案，刪改內容來自一份沒有署名的草稿。
另一個曾替魏家接待地方來人的幹部也改了口，承認見面並非普通走動，魏國棟的家屬曾讓他轉告一句話。
審查人員問道：“什麼話？”
“說舊材料裡有一句能用，讓地方同志千萬別漏了。”
“誰說能用？”
“魏國棟在家裡提過，我當時沒敢問得太細。”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與魏國棟切割，有人承認替他遞過材料，有人承認按他的意思散播過風聲，也有人把責任全推給家屬，堅稱自己只是在飯桌上隨口聽見。
何長河拿到情況簡報時，沒有急著評價，只把其中幾份遞給沈衛光：“牆還沒倒，他們已經忙著往外跑了。”
沈衛光逐頁看完：“這些只能證明他們跟著做過事，還缺一個能說明魏國棟如何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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