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早飯扒拉兩口，孟兆林拎上兩瓶散裝白酒，又提了塊豬頭肉，領著兒子和兒媳婦，首奔雨兒衚衕老程家。
到了門口，孟兆林揚聲喊道：“老程！在家嗎？東邊老孟來了！”
屋裡傳出動靜，老程應了一聲，推門出來接人：“喲，老孟啊！大清早的這就來對弈？還帶啥禮啊，太見外了。
快進屋，別在風口站著。”
老程嘴上客氣著，手裡接過東西，把三人讓進堂屋。
茶壺裡水沸了三滾，茶湯斟滿。
老程坐定，抿了一口茶，這才切入正題：“老孟，有事首說。
大老遠拎東西還拖家帶口的，肯定不單純是為了喝茶吧？”
孟兆林嘿嘿一笑，擺擺手：“瞧你說的。
主要是想跟你喝頓酒。
至於這兩個小輩，那是自家事，正好讓他們跟著伺候一局，長長見識。”
話說到這份上，孟廣文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站起身，雙手抱拳，結出一個標準的道家子午訣，身子微躬，語氣恭敬：“程師傅，您受累。”
這一套動作做下來，孟廣文自己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是明晃晃地在告訴對方：我是同道中人，我也混江湖。
果然，老程眼皮都沒抬，順著杆子就爬了上來：“兄弟，早飯吃了嗎？去的哪家館子？”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在盤道。
意思很明確：你是哪一路出來的？拜的誰？
這是長輩壓晚輩的姿態，打算給點賞臉。
孟兆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自家親爹還在這兒杵著呢，一個小輩敢這麼狂？
沒等老子發火，孟廣文倒是反應快，笑著回道：“多謝前輩掛念。
小的早上吃的是鷹爪孫的飯。”
空氣凝固了一瞬。
李保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這怎麼突然扯到吃飯上了。
她趕緊打圓場，指著懷裡的琴說道：“程師傅，這次特意上門拜訪，是有求於您。
早就聽聞您是津門第一弦師，想請您幫忙除錯一下這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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