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齒輪，總是如此奇妙。
燕京的深秋帶著一股微涼的潮氣。沈凡靠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疊早己泛黃的紙質檔案。這是他託人從江城衛校的檔案庫裡找出來的，是他當年的錄取存根。
看著上面那個有些歪斜的紅手印，沈凡的嘴角微微上揚。思緒穿透了一百三十年的歲月，回到了那個汗水粘膩的午後。
“又在看你的‘賣身契’呢？”
蘇清雪輕笑著走過來。她端著一盤剛切好的異星蜜瓜，坐在沈凡身邊的石凳上。
“不是賣身契，是入場券。”
沈凡放下檔案，指著上面“臨床醫學”西個字。
“清雪，你說，如果那天那臺大屁股電腦沒卡那兩秒鐘。如果我順順利利地報上了燕大的金融系，我現在會在哪兒？”
蘇清雪剝開一塊瓜肉遞到他嘴邊，歪著頭想了想。
“大概是在陸家嘴的某棟摩天大樓裡吧。”
“西裝革履，拎著公文包，每天算著幾百億的對沖基金。你會是個極其出色的金融家，畢竟你腦子裡那點算力，算這點賬太浪費了。”
林婉兒此時也湊了過來。她剛從學校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新出的醫案。
“那可不行！”林婉兒皺著鼻子反駁，“要是那樣，沈凡哥哥就遇不到我了。他可能會娶一個同樣精明的銀行女高管，然後過著那種每天看KPI和財報的日子。”
沈凡順勢躺平，目光穿過院子裡那棵巨大的銀杏樹。
“是啊。那樣的人生大概會很平穩。”
“住在高檔公寓裡，開著豪車，為了房貸和年終獎拼命。”
“也許會很成功，也許會很有錢。”
沈凡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後怕。
“但我絕對不會如此波瀾壯闊地活過這一生。”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面。
是在急診室裡與死神搶人的那個深夜。
是研發出“龍騰一號”後，看著無數家庭喜極而泣的瞬間。
是南極冰原下，擋在全人類面前的那一刻。
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局。那些足以載入史冊的榮耀。
如果沒填錯那個志願，這一切，都將與他無關。
“我其實挺感謝那個夏天的。”
沈凡伸出手，在虛空中虛握了一下。
“感謝那臺卡頓的舊電腦。感謝那個讓我氣得想砸顯示器的滑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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