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近乎荒謬的、足以讓時間都停止流動的死寂,瞬間吞噬了整座超維會議廳。
那一排原本被判定為“絕對死亡”的隔離艙,此刻艙門大開。原本應該化作虛無或者晶體殘渣的病人們,正一個個像剛睡醒的晨練大爺,在全宇宙最高規格的學術殿堂裡伸著懶腰。
有人在好奇地摸著自己重新長出來的皮膚。 有人在揮舞拳頭測試力量。 那個被縫合了靈魂的少年,甚至還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
“這……這真的不是幻覺嗎?”
看臺上。一名來自天鵝座星系的頂級專家,顫抖著摘下他的多維觀測鏡,又使勁揉了揉那三隻血紅的眼睛。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提檢測儀。
綠燈。 全綠。 所有的生命指標,穩定得像是一組設定好的完美程式碼。
那一瞬間。
支撐著這群高維精英們數百萬年的驕傲。 那種身為“神之文明”對低維生命的絕對優越感。 碎了。
碎得滿地都是。連渣都不剩。
他們引以為傲的“超弦穩定器”,在沈凡隨手一拍面前,像個玩具。 他們視如天書的“熵增定律”,在沈凡的一根銀針下,成了廢紙。
這根本不是技術的博弈。 這是維度的碾壓。 是生命真理對機械邏輯的徹底摧毀。
……
“滴——滴——”
格雷那顆水晶球般的腦袋,紅光漸漸熄滅,轉而透出一種絕望的死灰色。
他那十二隻曾經不可一世、代表著帝國權威的觸手,此刻正毫無章法地在地面上糾纏、打結。他死死地盯著沈凡,喉嚨裡發出陣陣漏風般的嘶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爛泥。
“完了……帝國的神話……塌了。”
格雷慘笑著,聲音透過震盪頻率傳出,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更帶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瘋狂。
他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病人。 每一個人的痊癒,都在他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抽得他神格動搖,抽得他魂飛魄散。
“我們花了五百萬年……研究機器……研究規律……”
格雷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又踉蹌著跪倒。他看向沈凡,那雙原本充滿了敵意的複眼裡,此刻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我們以為掌握了宇宙的鑰匙。可我們……連生命的門都沒摸到。”
“沈凡……沈教授……”
格雷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低卑,像是一個在乞求神靈垂憐的信徒。
“你贏了。”
“我……我認輸。”
“普順——!”
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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