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維持最基本的睜眼動作,都成了奢望。
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每一個細胞都在這種極致的虛弱中哀鳴。
他就像是一截己經徹底燃盡的木炭,雖然還帶著點點紅星,但風一吹,就會化作滿地的飛灰。
“沈凡!你睜開眼啊!”
蘇清雪和林婉兒駕駛著機甲,拼了命地想要衝進那片狂暴的能量洪流中去救他。
可是,那股噴湧而出的能量壓強實在是太大了。
這種級別的“大出血”,產生了一種排斥萬物的恐怖推力。哪怕是高維神族的機甲,在那種本源沖刷面前,也像是狂風中的紙片,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沈凡懸浮在真空中,微微側過頭。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地抽離,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視線裡只剩下那兩盞紅燈籠的幻影。
他聽到了妻子的哭喊。 他也聽到了兒女的哀求。
他更感受到了這片宇宙正在因為他的“手術成功”而加速死亡的荒謬感。
“呵呵……”
沈凡扯了下嘴角,喉嚨裡溢位一團帶血的泡沫。
他想笑。 卻發現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鬧了半天。 醫生把病灶割了,可病人卻死在了一場無法止血的術後併發症裡?
老子這輩子的行醫記錄,難道要在最後一單生意上,落個“醫療事故”的名聲?
“媽的……”
沈凡在心裡極其微弱地罵了一句。
他拼命地想要調動體內哪怕一丁點兒剩餘的能量,可身體裡那個原本璀璨如陽的神格,此刻就像是一個乾涸的深井,只有死寂的灰燼。
這種無力感。 讓他這個諸天醫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那十萬艘正懸浮在遠方的、印著紅十字標誌的醫療星艦。
他看到了旗艦“崑崙號”上,沈平安和沈喜樂那絕望卻又帶著期待的目光。
他看到了陸一鳴、李小凡,還有成千上萬個他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這些火種。 這些他曾經嫌棄、辱罵、卻又傾囊相授的苗子。
在那一刻。 沈凡的眼神中,最後閃過了一抹釋然。
他不再是那個孤高在上的諸天醫尊。 他回想起了二十年前,在江城九院的那間簡陋手術室裡。 那時候,他也曾累到虛脫,也曾看著那些年輕的見習醫生說:
“我開完道了,剩下的,看你們的。”
此時此刻,歷史在那荒誕而又宏大的宇宙尺度上,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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