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臨靠回石壁，呼吸聲像砂紙磨過木頭。黑色紋路沿脖頸往上爬，蔓延到耳後，像一條緩慢收緊的繩子。
“噬陰者。”蘇白把這三個字咀嚼一遍，舌根發苦。“什麼意思？”
張道臨沒急著答。他抬手，掌心朝上，一縷灰白的氣從指縫間滲出，碰到空氣便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鐵鏽味，混著岩石的潮氣，嗆得蘇白想咳嗽。
“封印碎裂，陰氣會怎樣？”
“散出去。”陳果搶答，聲音發緊。“南嶺方圓百里的陰氣全湧出來——”
“不止。”張道臨打斷她。“是天地間積攢千年的陰氣。第七棺壓住的不只是一條脈，而是整個陰陽迴圈的總閥門。”
洞穴安靜幾秒。石壁上的水珠滴落，砸在巖面上，聲音清脆得不合時宜。火堆噼啪響著，映得張道臨的臉一半亮一半暗，那些黑色紋路在火光下像蠕動的蛇。
蘇白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你一個賣棺材的，怎麼就站在這兒聽這種級別的情報？
“有人等這一天等一千年。”張道臨的聲音低下去。“封印每弱一分，他們就近一步。這些人靠陰氣為生——準確地說，靠封印破碎那一瞬釋放的巨量陰氣修煉。封印不碎，他們的功法永遠差最後一口氣。”
彈幕安靜整整五秒。
【趙文淵：千年前就有。師兄封第七棺，就是為斷他們的根。】
【馬振山：靠陰氣修煉？這不就是吸血鬼嘛！】
【趙文淵：比吸血鬼噁心。吸血鬼吸血，他們吸天地之氣。封印一碎，方圓千里陰氣暴漲——活人全得遭殃。】
蘇白咽口唾沫。“所以他們一直在等。等你撐不住，吸收能力消失，封印徹底崩——”
“不是等我死。”張道臨看著他，眼窩深陷，瞳仁卻亮得嚇人。“是等我撐不住。我已經快到極限。”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像在講今天天氣不錯。
陳果的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她張張嘴，沒說出話。
蘇白的手機震一下。陳昭發來訊息，只有兩行字：周舟醒來，但走到第七棺前，手掌貼上去，所有符文變黑。鋪子外面有東西在靠近。很多。
他把手機遞過去給張道臨看。
張道臨掃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來了。比我算的快三天。”
“什麼東西？”蘇白問。
“噬陰者的探子。不會直接動手，先圍住，等封印鬆動到臨界點再收網。”張道臨閉上眼。“你鋪子底下壓著七棺樞紐。他們要的不是你，是那個位置。”
洞穴裡的氣氛沉到谷底。蘇白感覺後脖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不是陰氣，是純粹的恐懼。
【馬振山：老闆，我頭皮發麻。鋪子不會沒吧？】
【趙文淵：師兄，鋪子那邊還能撐多久？】
張道臨沒看彈幕。他的目光停在蘇白臉上，很久，像在衡量什麼。
“你該回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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