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鋪子地面在微微發熱。
不是燙，是溫——像有人在地下生一盆炭火，熱量從腳底往上爬。蘇白坐在樞棺前，兩手擱在棺沿上。
樞棺白光已經熄滅。“種子不在。”蘇白看著空蕩蕩的棺面，紋路留下淺痕。
“涼的。”蘇白把手貼在棺面上。以前種子在時總是微微發溫，此刻什麼也沒有。
“空的。”蘇白低聲講。
直播間還開著。架在櫃檯上的手機螢幕亮著，線上人數停在八萬四千多。凌晨沒人說話，彈幕偶爾飄過一條，速度慢得像在水裡沉。
【趙文淵：它走咯。但它活咯。】
趙文淵彈幕顏色很淡。
蘇白閉眼，把樞紐的感知往地下探。
“種子的頻率消散。”蘇白閉著眼感知，“地下只剩陰脈自己的流動聲，沉悶、緩慢。”
然後他抓住一個訊號。
很深。比原始之根當年的位置還要深。一絲極微弱的暖光在地下脈道深處跳動，節奏很慢，但很穩——像剛出生的嬰兒在呼吸，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生命力。
種子在扎。根鬚從底部延伸，細小柔軟，像嬰兒手指摸索著抓住泥土岩石。每抓牢一點，種子就往更深處挪一分。速度慢，但沒停過。
直播間裡八萬四千多粉絲看著蘇白閉眼靜坐。“他在幹什麼？”“別吵，他在感知地下。”
“它在往下走。”蘇白睜眼，“比原始之根還深。”
【趙文淵：正常。原始之根紮根在淺層脈道。這顆種子是在鋪子棺面裡養出來的，底子不同。它知道自己該去哪。】
“它會不會扎得太深，回不來？”蘇白問。
【趙文淵：種子不需要回來。紮下去就是它的歸宿。和樹一樣——根扎得越深，樹長得越穩。】
直播間彈幕飄過幾條——“種子加油”“扎深點別怕”“主播它會不會疼啊”
“它不會疼。”蘇白對著鏡頭講，“但它會害怕。和我第一天開播一樣。”
蘇白低頭看地面。
從樞棺正下方，一條極細的暖白色光紋正在自然生長。不是方旭昨晚畫的引導陣那種規整線條，是彎彎曲曲的、帶著生命質感的紋路，像樹根在泥土裡自己找路。
光紋蔓延到鋪子中央，忽然分岔。“顏色和種子一樣。”方旭說，“暖白色的。”
一條往東。一條往西。一條往南。三條往北。一條往西北。
七條光紋從樞棺向七個方向延伸出去，每一條都對應地下一條陰脈的走向。它們不是同時出現——先有南脈那條，然後是東脈、西脈，最後西北方向那條最慢，像猶豫一下才鋪開。
鋪子在變。
“你們看牆上。”蘇白指著四周。
牆壁上的木紋開始發亮——不是日光照出來的效果，是木頭本身在發光。暖金色的光從每一根木紋纖維裡滲出來，像有人在木材裡灌入一層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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