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直播間還亮著。
蘇白坐在櫃檯後，左手掌心按在桌面上。線上五萬人，彈幕刷得不快不慢。櫃檯上的蠟燭燒到一半，蠟油順著邊緣往下淌。
掌心下面有東西在動。第六條脈在呼吸，緩慢、沉重，像一頭剛甦醒的獸。
【趙文淵：你又在感知那條脈？】
蘇白沒回答，指尖輕叩桌面。脈的節拍從桌面傳上來，順著指骨爬到手腕。
【趙文淵：脈的節律怎麼樣？說個數】
“比昨晚穩。”蘇白收回手，“慢很多，但沒斷。”
彈幕飄過幾條——
【線上觀眾：主播大半夜不睡覺摸桌子是什麼癖好】
【線上觀眾：五萬人看主播摸桌子，這世界怎麼變成這樣】
“還在長。”蘇白翻過掌心對著鏡頭。根鬚印痕擴充套件到整個掌心，青色紋路嵌在皮膚裡，像一張微型地圖。
他攥緊拳頭，紋路沒有消失，在皮膚下面，比表面更深。
【趙文淵：印痕擴散速度比預想快，你要注意體溫變化】
“先不管。”蘇白說，“它想長就讓它長。”
凌晨兩點，線上掉到三萬。蘇白靠著椅背，掌心依然按在桌面。
他閉上眼。種子在第六條脈裡伸展根鬚，每一根都在脈壁上扎進去一點點。
“輕點。”他嘟囔一句。
脈壁微微震顫。那種感覺像有人在血管裡種樹，樹根沿著血管壁攀爬。不疼，就是癢，從骨頭裡往外癢。
【趙文淵：種子在脈壁上的紮根深度大概多少？】
“大概兩毫米。”蘇白皺眉，“它在試探，每扎一點就停。”
【趙文淵：試探說明種子有獨立意識。它在適應你的脈壁結構】
“它只是小心，怕扎壞。”蘇白說。
【趙文淵：你有沒有感覺第六條脈在主動配合種子？收縮頻率和根鬚伸展頻率是同步的】
蘇白愣住。“確實是。脈壁在配合它。”
【趙文淵：這不是寄生，更像共生關係的初步建立】
“像是談判。”蘇白接話，“種子提條件，脈壁考慮要不要接受。”
【趙文淵：冥幣就是維持這場談判的籌碼。種子越大消耗越多】
蘇白看一眼後臺，冥幣數字在緩慢跳動。“那確實得省著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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