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長。”溫歲安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沒有時間去培訓三個月。家裡有病人離不開,孩子也要人照顧。我能不能直接參加考核?那些內容,我有把握。”
張院長愣了一下,摘下眼鏡看了她一眼,又戴上。“直接考?你確定?培訓可不是走過場,三個月要把常見病診斷、用藥、針灸、急救、接生全過一遍,沒有老師手把手教......”
“我在學校的時候看了很多醫書。”溫歲安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急不慢,“之前在村裡也救過溺水的孩子,處理過外傷。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考考我。”
張院長盯著她看了幾秒,又轉頭看胡紅徵。
胡紅徵把煙叼在嘴裡,兩手一攤:“你別看我,這女同事的事她自個兒拿主意。但她說的不假,那天守智那娃子溺水,要不是她,人就沒了。”
張院長沉默了一會兒,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在桌上磕了磕:
“行吧。我幫你問問縣裡,理論考核和實操你一併參加,如果都能過,可以直接發證,不用培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考不過,你還得老老實實去培訓。”
溫歲安點頭:“好。”
張院長從抽屜裡又翻出一張表格,在上面刷刷刷寫了一行字,蓋了章,遞給她:
“拿著這個,半個月後直接去縣衛校找考務辦公室,報我的名字,張德茂。他們會安排你考試。理論筆試半天,實操半天,一天考完。成績合格,一個月內發證。”
溫歲安接過那張紙,摺好,塞進兜裡。
胡紅徵在旁邊把煙掐滅了,站起來拍了拍張院長的肩膀:“老張,這女同志的事你多費心。她家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沈聿白那個事,你聽說了吧?”
張院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溫歲安一眼,嘆了口氣。
“聽說了。沈聿白的事,我們衛生院也幫不上什麼忙。不過這姑娘有心,學醫也好,以後自己照顧方便。”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到時候你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你胡大隊長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他笑了笑,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胡紅徵哈哈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老張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老胡只會走後門似的。”
“你少來,你哪次來不是走後門?”張院長也笑了,把茶缸放下,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行了,回去等通知吧。半個月後見。”
溫歲安點了點頭,陽光落在她藕粉色的衣領上,把她的側臉映出一層薄薄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今天回去,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蓋房子的事。沈聿白說,要在後面買塊地皮,蓋磚瓦房。等蓋好了,再把前面的茅草屋推倒,做成前院。”
胡紅徵偏頭看了她一眼,腳步沒停,眉頭微微擰了一下。“蓋磚瓦房?那不是小數目。紅磚、瓦片、木料、人工,少說也得千把塊。你哪來這麼多錢?”
“沈聿白給的。”溫歲安跟在他身側,聲音不大,“他說那間茅草屋過不了冬。我看了也覺得,四面漏風,十一月的天就受不了了,真到了臘月怕是熬不住。他存摺裡的錢還夠,我想趁冬天真正來之前把房子立起來。”
胡紅徵腳下一頓,站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掂量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最後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也是。那間破屋子,風一吹牆就晃,冬天住人是要出事的。行,你安心考試,房子的事我來幫你張羅。”
他頓了頓,又說:“我二弟胡紅軍,就是隊上搞建築的,十里八村的房子都是他帶人蓋的。從買料到請工匠,他一手包辦,你不用操心。你想要什麼樣的,直接跟他說,把錢交給他就行。你就等著住新房子就可以。”
他說著,唇角悄悄彎了弧度。
溫歲安愣了一瞬,隨即點了頭:“好,那就麻煩大隊長了。”
胡紅徵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麻煩什麼麻煩,你救了我侄子我還沒謝你呢。走吧,先去吃飯,回去再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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