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有喝了一聲。“坐下!”
胡紅徵站住了,看著父親,臉漲得通紅。“爹,他把二丫她爹的撫卹金全吞了,害得二丫在李家受苦十六年。這種人不該收拾?”
“該收拾。”胡大有聲音不大,但很沉:
“但你去找他,你能幹什麼?打他一頓?打完了呢?你還得回村當你的大隊長,他還在大溪村當他的會計。二丫已經從李家出來了。你再去鬧,別人怎麼說?說胡家跟李家翻舊賬,說你大隊長欺負一個小會計?”
胡紅徵的拳頭攥得咯嘣響,站著不動。
胡大有看了他一眼。“坐下。”
胡紅徵慢慢坐下了,凳子吱呀一聲。
胡大有轉過頭看著溫歲安,聲音低了些。“孩子,你娘當年走的時候,不管有沒有捲走撫卹金,她確實是丟下你一個吃奶的娃,跟人跑了,這是事實。胡家對不住你,姥爺有責任。”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這些年,姥爺沒去看過你,是姥爺不好。”
溫歲安看著胡大有,又看了看許香芝。
許香芝還在哭,眼淚把衣襟都打溼了。張桂蘭在旁邊給她擦,擦不及。
“姥爺。那是我娘做的事,不是您做的。您和姥姥沒有對不起我。那些窩窩頭,那些糖,我都記得。您不讓胡家的人來看我,但您也沒有攔著姥姥給我送吃的。守禮哥每次來學校,都是姥姥託他來的。”
胡大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的眼眶紅了。
許香芝的手攥得更緊了,嘴唇哆嗦著。“二丫,你不怨姥姥?”
溫歲安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不怨。您別哭了。”
原主可能有怨過,但她不是原主。
她伸手幫許香芝把歪了的扣子重新扣好。
許香芝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唇形柔和地向上彎了一瞬。
“姥姥,我看看你的眼睛。”溫歲安蹲下來,翻開許香芝的眼皮。
眼球表面有一層白膜,瞳孔被遮住了大半。
她問了許香芝幾個問題。
什麼時候開始看不見的,一開始是模糊還是直接看不見,眼睛疼不疼,幹不幹。
許香芝一一答了。
長期流淚導致角膜病變,加上營養不良,拖得久了。
“姥姥的眼睛還有得救,能治。”溫歲安說。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胡紅徵看著她。“你說啥?”
“姥姥的眼睛能治。用針灸配合藥物,慢慢調理,視力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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