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針扎完，柯屹澄的哭聲已經啞了。
方允茹鬆開了他的手腕。
柯屹澄沒有再掙。
人慢慢安靜下來。
溫歲安把銀針留在他頭頂，沒有取。
她站起來，去灶房倒了一杯溫水，又回到沙發旁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方允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歲安……這就好了？”
“留針四十分鐘。等時間到了再取。這幾天每天都來，扎夠七天再看效果。”溫歲安看了一眼柯屹澄：“他會慢慢適應的。第一次最疼，後面會一次比一次好。”
方允茹點了點頭。
柯塑目光落在孫子那張哭紅了的臉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客廳裡安靜下來。
時鐘在牆上走，滴答滴答的。
四十分鐘後溫歲安把銀針取下來，用酒精棉片擦了，收進布包裡。
柯屹澄一直睡著，沒有醒。
他睡得很沉，呼吸勻勻的，臉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安穩了很多，嘴微微張著，手蜷在胸口，攥著衣角。
方允茹輕輕把他往沙發裡面挪了挪，又拿那條拉歇爾毛毯蓋在他身上，毯子邊沿壓到他下巴底下，他也沒有醒。
“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少吃苦。”方允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他：“生下來就乖，不哭不鬧，誰抱著都行。後來出了事，就變成這樣了，不會說話，不會看人，誰叫他都不理。可他從來不鬧，連哭都很少。今天這樣哭，我好久沒見過了。”
柯塑手指在柺杖頭上慢慢摩挲：“哭出來也好。以前他不哭，我反而更擔心。今天哭了，我心裡踏實一些。”
方允茹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裡，抬頭看了溫歲安一眼：“歲安，還要扎多久？”
“一個月左右。具體要看效果，但不會超過四十五天。”
方允茹的嘴唇動了幾下，眼眶又紅了。
她把臉別過去，深吸了一口氣才轉回來：“好。一個月我們等得起。”
柯塑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沙發旁邊，低頭看著孫子。
柯屹澄睡著，呼吸平穩，眉頭舒展著，跟剛才扎針時那張哭紅了的臉判若兩人。
他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他的頭髮剃了之後，腦袋顯得更小了。”柯塑的聲音很輕：“以前頭髮多，遮住腦門，看著臉圓。剃了之後才看出來這孩子瘦得厲害。”
方允茹在旁邊接了一句：“回去給他多燉點湯。身子養胖了，扎針也有力氣熬。”
柯塑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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