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宇推開宋家客廳的門時，柯塑正抱著柯屹澄坐在沙發上講故事。
柯屹澄穿著那件紅色棉襖，坐在爺爺膝蓋上，兩隻手搭著柯塑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柯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講什麼秘密：“那個小八路，把情報縫在鞋底裡，鬼子搜了三遍都沒搜出來……”
柯宇大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嗓門比他人先進屋：“爸，我媽呢？怎麼還不做飯？我回家看你們不在，門鎖著，我就知道你們在這邊。”
柯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講：“後來小八路把情報送到了游擊隊手裡，游擊隊打了個漂亮的伏擊……”
柯宇把手套摘下來往桌上一拍：“爸，我跟你說話呢。”
柯塑把柯屹澄往膝蓋上攏了攏，才抬頭看著他：“今天歲安的大舅媽做飯，請咱們一家吃飯。你回來了正好，去把你野哥背過去隔壁。”
柯宇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那太好了，中午不用吃我媽做的飯菜了。”
柯塑把柯屹澄放下來，站起來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這話別讓你媽聽到，又得生氣。”
柯宇縮了一下脖子，沒接話，轉身往走廊那頭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野哥在哪屋？”
“老地方。”
柯宇推開走廊盡頭那扇木門的時候，溫歲安正蹲在宋承野面前，把褲腿往上推了推，手指按在他小腿外側的皮膚上。
宋承野坐在輪椅上，低頭看著她，目光沒移開過。
柯宇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框：“歲安，聽說舅媽中午煮了我們一家的飯菜，我來背野哥過去。”
溫歲安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承野：“我扶他。”
柯宇擺了擺手：“不用，直接背。”
他走過去，彎腰把宋承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左手托住腿彎，右手托住後背，一用力就把人穩穩背了起來。
動作很順，像是做過很多回了。
宋承野趴在他背上，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擱在他肩窩附近。
柯宇邁步往外走，步子又大又快，走到客廳的時候還喊了一聲：“爸，野哥我先背過去，你帶著澄澄慢慢走。”
宋承野趴在他後背上，聲音不大，但悶悶的：“叫舅媽叫得倒是挺順嘴的。”
柯宇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那當然。歲安的舅媽就是我舅媽，我不叫舅媽叫什麼。”
宋承野沒有再說話。
柯宇完全沒聽出他話裡那股子說不清的味道。
到了隔壁189號洋房的院子門口，柯宇用腳踢開門，揹著宋承野穿過院子，走進客廳。
客廳裡，胡大有已經坐在主位上，柺杖靠在椅子邊，面前擺著一杯茶。
張桂蘭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柯宇揹著人進來，喊了一聲：“來了？往裡頭走，餐桌靠牆那邊寬敞，放得開輪椅。”
柯宇把宋承野放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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