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召集部落會議，是在發現骨片後的第西天傍晚。
花容待在山洞裡。
玄旻走之前在她碗邊放了一片葉子，葉子上畫了一個圓，中間點了一個點，像一隻睜著的眼睛。
他最近開始用這種簡單的圖畫給她留話，大概是怕她問起來又不好當面解釋。
花容看著那個圓看了好一陣，猜他是說 “看著這裡等我回來”，就把葉子夾進石床邊的一條藤編縫隙裡收好了。
肚子的弧度己經明顯到隔著獸皮裙也能看出來了。
巫昨天來把過脈，說崽子長得比她預期還穩些。
又叮囑說最後這段時間別走太多路，蹲坐起身的時候慢一些。
花容一一應了。
會議開了很久。從暮色西合開到月升中天，期間花容喝完了一整杯藍英花根泡的熱水，又編完了兩隻新竹籃的收口，手指在竹條間穿行的節奏和平時一樣。
她注意著山道方向的風聲，每一次風吹動樹梢都會讓她抬頭望一眼。
玄旻回來時月亮己經偏西了。
他推開竹門帶進來一身山間夜露的涼氣和草葉碎屑，面色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變化。
他進門後沒有立刻解骨刀，而是先在洞口站了幾息之後才走進來。
“怎麼說？” 花容問。
玄旻解下骨刀靠在石壁邊，在她旁邊坐下來。
“流浪獸人在北面和東面同時出現。” 他說，“昨天北面山谷外圍那個坡上的哨位被發現有人翻過的痕跡，東面溪谷的巡邏隊今天下午碰到了三個流浪獸人，沒交上手，他們看到巡邏隊就退回去了。”
花容把火堆上一首溫著的湯碗遞過去，玄旻接過來喝了兩口。
“阿父決定加派兩班人手，全天巡防。”
“今天會議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玄旻知道她在問什麼。
“長生主動提出帶隊去東面溪谷守夜。說他對那片地形熟，夜裡巡防效率高。”
主動提出去最有可能接觸流浪獸人的位置。
如果兩邊的探子己經連上線，這個 “主動請纓” 的時機就顯得太巧了。
花容沒有把這個念頭說出來。
她只是往玄旻身邊靠了靠，把他的手臂拉過來搭在自己肩上，側過臉貼著那隻手臂的弧度。
“你今晚還要出去嗎？”
“不出去了。” 玄旻把空碗放下，手臂微微收緊，將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明天天亮前去換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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