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朱雀街口,車簾輕揚,暖意漫出。
裴驚蟄被七姐裴雲靈牽下車,一身寶藍色世子常服,狐毛滾邊,臉蛋圓軟,眉眼乖順。
可那雙黑眸沉靜如冰,掃過沿街鋪面、人流疏密、巷口進退,已將大晉京城的商肆格局、市井虛實,盡收心底。
顧寒錚青衣勁裝,腰懸短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峭。
墨鴉一身灰布小廝裝束,身形輕靈,步履無聲,不動聲色將眾人護在圈內,忠心刻骨。
長街年味正濃,酒旗招展,茶幡飄揚。
綢緞莊、胭脂鋪、首飾樓、點心擔沿街林立,叫賣聲、車馬聲、談笑聲沸反盈天。
南北貨殖齊全,市肆井然,可見京城商業興盛,民生安穩。
裴驚蟄冷眼旁觀,一幅鮮活的太平市井圖,在她心底緩緩鋪開。
七姐裴雲靈活潑跳脫,杏眼發亮,拽著裴驚蟄蹦跳:“小八,街上好熱鬧!”
一行人緩步前行,街口赫然矗立一棟高樓,飛簷翹角,朱門金漆,珠簾繡幕,異香縈繞。
門楣三塊鎏金大字,赫然是——倚雲閣。
裴驚蟄仰頭,一臉天真,拉著七姐衣袖:“那是酒樓嗎?我們去看看。”
說著便要上前。
四姐裴雲畫清冷持重,快步攔住二人,眉峰微蹙:“不可胡鬧,那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
小七睜圓雙眼,好奇追問:“為什麼?樓這麼漂亮,飯菜一定好吃!”
裴驚蟄也仰起小臉,滿眼求知,心底卻已瞭然。
三姐裴雲織精明通透,拉過二人,低聲直白道:“那是風塵之所,男子尋歡之地,我們不可近前。”
小七似懂非懂點頭。
裴驚蟄忽然轉頭,直直看向二人,脆聲發問:“墨鴉、顧公子,你們去過嗎?”
顧寒錚冷白臉頰微僵,指尖幾不可查一緊,刻板應聲:“未曾。”
語氣疏離規矩,不帶半分情緒。
墨鴉垂首恭敬:“屬下一心護主,從不去那種地方。”
姐姐們低低失笑,氣氛一時輕鬆。
剛轉身走向首飾樓,幾道尖酸笑語,已輕飄飄傳來。
說話的是位十五六歲的小姐,桃紅撒花襖,繁複繡裙,滿頭珠翠歪插,耳墜墜得耳垂髮紅;顴骨偏高,眉眼刻薄,脂粉厚膩,打扮得花枝招展,卻俗豔刺目。
身旁跟著三四位閨秀,皆在看熱鬧。
她是吏部尚書夫人孃家嫡親侄女王氏,父母早亡,養在尚書府,受盡嬌縱,一心借權勢攀一門權貴親事,最見不得旁人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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