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蟄故作昏昏沉沉,腳步慢悠悠,時不時揉著眼睛,一步三晃,臨走還回頭懵懂望了眾人一眼,小模樣可憐又可愛。
待到小小身影轉出廳外,大廳裡的拘謹散去幾分。
沒了稚子在場顧忌,幾位皇子面上溫和笑意淡去些許,彼此眼神悄然交匯。
閒聊看似家常,實則句句暗藏試探、暗中角力,只是無人再明著提及攀附拉攏,只借年節閒話各藏心思,卻沒說要離開的意思。
而裴驚蟄一齣大廳,佯裝的睏倦瞬間褪去大半。
小步子邁得飛快,眼底卻清明透亮,心底暗自盤算:去找七姐,來解決這些心口不一的馬屁精。
另一邊內院暖閣,王妃正安坐閒敘,太子妃入內後,二人閒話年中瑣事,氣氛溫婉融洽。
正敘話間,一名侍女神色慌張、腳步踉蹌奔入內院,跪地急稟:“王妃不好了!七郡主忽然染了風寒,渾身發燙臉頰赤紅,臥在榻上昏昏囈語,瞧著病勢不輕!”
王妃臉色驟然煞白,再無心閒話,當即起身便要前去照看。
太子妃見狀也連忙起身,柔聲想要一同前往探視問安。
一旁貼身嬤嬤連忙輕聲勸阻:“娘娘,風寒最易沾染病氣,金枝玉軀不宜近身,只可遠遠遣人問安便可。”
太子妃聞言只得作罷,無奈向王妃道別,轉身折返前廳尋太子。
不多時,管家小心翼翼入廳,俯身向裴逸低聲稟報七郡主突發高熱、臥榻昏沉之事。
裴逸當即面露焦灼憂心之色。
他看向殿中諸位皇侄,語氣滿是歉意與無奈:“實在不巧,小七驟然染病高熱,臥榻不清。
府中需用心照料,今日不便好好款待諸位皇侄,還望多多海涵。”
幾位皇子見狀,也不便久留叨擾,紛紛起身拱手:“皇叔家事要緊,郡主安心靜養便是,我等自當告辭。”
說完便各自帶著侍從,順勢離去。
賓客散盡,王府前廳終於歸於安靜。
內院臥房,七郡主裴雲靈慢悠悠從錦被裡探出小腦袋,臉上哪還有半分高熱昏沉的病態。
她看著王妃滿臉焦灼、滿眼憂心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脆生生喊道:“母妃,我沒事的!”
王妃一怔,隨即又驚又疑,哪裡肯輕易相信,連忙招手示意府醫上前診脈。
府上前來仔細搭脈片刻,捋著鬍鬚莞爾笑道:“王妃放寬心,郡主脈象平穩平和,並無風寒發熱之兆,身子康健得很。”
說完又對著裴雲靈溫和規勸:“小郡主雖是童心愛玩,也萬不可拿病痛故作玩笑,徒惹王妃憂心掛懷。”
恰好裴逸帶著裴驚蟄走入內院,將這番情景盡收眼底,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待府醫行禮退下後,裴驚蟄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裴逸身邊,小手緊緊拉住他的掌心,仰著小臉奶聲奶氣私語:“父王,你可要謝我呀,幫你躲開那群客套攀附的人,多清淨自在。”
唐清雪又好氣又好笑,嗔著瞪了一雙兒女一眼,柔聲輕斥:“你們兩個小鬼頭,竟敢串通一氣裝病瞞人。往後不許再這般胡鬧,若是真惹出閒話,反倒得不償失。”
裴逸低頭看著狡黠機靈的小兒子,又瞧著一臉無辜的七女兒,眼底盛滿寵溺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