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暮色沉沉,墨鴉一身尋常小廝裝束,手裡攥著剛遞過牌子的通傳憑據,眉頭緊蹙地在宮門外徘徊。
往常這個時辰,小世子早該出宮,可今日遲了足足一個時辰,半點人影都沒有。
他心頭髮緊,正準備再入太學尋人,抬眼便看見三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行來——
劉嬤嬤攙著裴驚蟄,顧寒錚側身護在左側,神色淡漠,周身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冷意。
墨鴉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世子,嬤嬤,顧公子。”
他抬眼飛快掃過三人,見裴驚蟄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低聲問道:“今日怎麼這般晚?屬下在外等候多時,險些就要再入內尋人。”
裴驚蟄抬眸,小臉上早已褪去方才的怯意,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與年紀不符的沉穩,像個小大人般淡淡答道:“遇到點事,耽擱了。”
墨鴉眸色微沉,卻不多問,只默默退後一步,隨行在側,將周遭閒雜人等隔絕開來。
顧寒錚側目瞥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審視。
一路無話,馬車平穩駛回八賢王府。
夜色漸深,暖閣燈火通明。
裴逸端坐在主位,看著剛回府的小兒子,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今日回宮遲了許久,發生了什麼事?”
裴驚蟄依實答道:“在太學外被八皇子帶人圍堵,多虧九皇子和顧寒錚出手攔了一下,才順利脫身。”
他說得簡略,卻把關鍵之處點得清楚。
裴逸眸色一沉,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周身散出幾分冷意,卻還是壓著聲音叮囑:“我知道你有心護己、有心周旋,可你現在年紀太小,心有餘而力不足,遇事不可硬扛,人身安全最要緊。”
“明白。”
裴驚蟄乖乖點頭,漆黑的眸子清澈卻堅定,“孩兒決定,晚上抽時間繼續鍛鍊身體,把底子打牢。白天太傅講的那些書,我早都懂了,正好借著白天的時辰閉目養神、養足力氣。”
裴逸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打趣道:“難怪近來京裡背地裡都叫你‘睡神世子’,比從前那個‘飯桶世子’倒是好聽些。”
裴驚蟄小嘴角一撇,毫不客氣地回懟:“父王最該叫‘老狐狸’。”
“你這小子,還敢調侃你老子?”
裴逸氣笑,揚了揚眉,“今晚我讓衛凜過來陪你練一練,好好打磨打磨你的力氣?”
“算了吧。”
裴驚蟄立刻搖頭,一本正經道,“您還是讓衛統領作息規律些,他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守住這座王府。”
裴逸看著小大人似的兒子,心頭一暖,不再多言,只叮囑幾句便轉身離去。
他剛走沒多久,院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七姐裴雲靈。
果然,下一刻,小七便蹦蹦跳跳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緩步而來的三姐裴雲織。
裴驚蟄有些意外。
三姐向來痴迷算賬、制皂,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裡研究,極少主動來找他玩耍,今日倒是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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