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會意,高聲斥道:“全都圍堵在此成何體統,速速散開!”
王小姐一見皇后,又見姑母沈夫人跪在佇列之中,當即放聲哭喊求救:“姑母,救我!此人假意下水搭救,實則輕薄於我!”
沈尚書、沈夫人聞聲抬眼,看清自家侄女一身水漬,身旁柳承宇同樣渾身溼透,二人心頭猛地一沉,知曉侄女暗算裴雲舒的計劃徹底失手。
沈夫人連忙伏身叩拜皇后:“求娘娘垂憐,侄女深秋落水恐染風寒,容臣婦上前照拂。”
皇上面上看不出喜怒,皇后溫聲應允。
沈夫人快步上前,解下外袍裹住王小姐,假意關切詢問:“嫣兒,怎會失足落水?”
王小姐眼角餘光瞥見一旁面色冷厲的八賢王,哪裡敢吐露原本針對裴雲舒的算計,只含糊推諉是自己不慎滑入湖中。
哭訴之時,她刻意裝作與柳承宇素不相識,肩頭不停顫抖落淚,字字控訴對方趁施救輕薄自己,借男女大防逼迫柳承宇負責。
她算得通透,今日局面進退兩難,攀住丞相嫡子是唯一齣路,哪怕是陰差陽錯,也絕不放手。
沈夫人轉身面向皇上,跪在地上哭訴求公道:“陛下、皇后明鑑,臣婦侄女一介閨閣女子,與柳公子近身糾纏,早已觸犯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清白盡毀,往後京中世家再無容身之地,還請娘娘做主!”
話音未落,柳丞相夫人快步出列跪倒,滿心護子,面上滿是委屈悲憤,上前分辨:“皇后娘娘明察,犬子心善見人遇險便下水相救,一片善心反倒遭人構陷。今日若是輕縱這般訛詐,日後世家子弟誰還敢出手救人?”
柳承宇急急忙忙上前辯解,滿臉厭煩不耐,高聲附和:“我好心救人,反倒被惹禍上身,請皇后娘娘為我作主啊!”
柳丞相站在自家夫人身旁,眉頭緊緊擰起,看著兒子鬧出這場荒唐糾葛,低聲嘆氣:“糊塗東西,平白惹出這般是非。”
沈尚書頻頻朝身側沈夫人遞眼色,壓低聲音提醒:“適可而止,再鬧下去對我們沈家無益。”
沈夫人卻全然不理會丈夫示意,只顧摟著哭嚎的王小姐不肯退讓。
王小姐攥緊柳承宇衣襬,哭天搶地不肯鬆手,口中不停哭喊,半點不肯罷休。
皇帝立在人群正中,靜靜看著兩家人互相拉扯推諉,心底早已看透全盤算計,語氣平淡無波:“皇后,此事是你孃家侄兒惹出的事端,交由你來處置妥當,朕不便插手這內宅紛爭。”
話音落下,不等皇后開口,皇帝抬步便走,李公公連忙快步跟上。
皇后臉色一變,見狀急忙上前開口打圓場:“先安排宮人帶這位姑娘去偏殿更換乾爽衣衫,再傳太醫前來診脈驅寒。至於男女名分、婚嫁糾葛,不宜在此處當眾爭執,待宴席散後,柳丞相與沈尚書攜家眷到本宮殿中細細商議。”
王小姐聽見這話,哭得更淒厲了,揚聲哭喊:“娘娘定要為民女作主啊!今日若不給民女一個說法,民女無顏苟活!一旦到了私下殿中,柳家定然翻臉不認人,民女清白盡毀,往後何處立足!”
沈夫人瞧皇帝已然起駕離去,皇后面上陰霾濃重,心知再鬧只會引火燒身,不敢任由侄女繼續當眾哭訴,連忙上前一把將人攙扶起身,半拉半勸地領著她往偏殿退去。
皇后心底暗自煩躁,暗自腹誹這沈表小姐貪得無厭,平白打亂自己拉攏沈家、算計裴雲舒的全盤計劃,面上還得維持端莊模樣。
一旁八賢王裴逸看得分明,心中暗自冷笑,皇后本想拿雲舒做棋子牽制王府,反倒弄巧成拙,沈、柳二府生出嫌隙,於我八王府而言,倒是少一樁牽制隱患。
唐清雪帶著後怕地輕聲道:“多虧雲霜、雲靈反應及時,不然今日落入圈套的便是咱們雲舒了。”
遠處廊下,太子裴瑜靜靜看著這一切,心裡暗罵,一群蠢貨。
而另一邊的二皇子裴琛,低聲暗笑:“這場鬧劇倒是有趣,沈家與柳家這下結了疙瘩,咱們且靜觀其變,看皇后如何收拾殘局。”
三皇子撫著袖擺,眼底藏著幸災樂禍:“皇后這番籌謀落了空,往後想借沈家制衡八賢王,怕是難上加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