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九位皇子席位依長幼次序規整排布,禮制森嚴、位次分明。
太子居首,二、三皇子緊隨其後,三人早已成年立府,席面規制僅次於帝后,穩居殿中核心貴位,權勢灼人。
四、五皇子位列中段,守序安分、不趨不競。
六、七、八、九四位年幼皇子席位靠後,緊鄰八賢王府偏隅一角,遠離權力核心,清冷僻靜,常年少人注目。
宴席過半,雅樂暫歇,恰逢宮宴獻藝舊例。
世家子弟輪番登場,或賦詩詠歲、盛讚昇平,或仗劍起舞、盡顯英氣,或撫琴吹笛、滌盡喧囂。
一時殿內讚歎不絕,氛圍愈發熱烈。
高位鳳座之上,皇后霞帔雍容華貴,目光越過滿堂人影,牢牢落於大郡主裴雲舒身上,眼底深思暗湧,算計叢生。
她心中算盤清亮:裴雲舒品貌才情冠絕京城,來年便至及笄之年,是絕佳的聯姻棋子。
八賢王手握重兵、權傾一方,是陛下心頭最大忌憚。
她母族柳家執掌文臣牛耳,若能與王府聯姻,一文一武互為依仗,既能穩固後族根基,亦可暗中制衡藩王兵權。
只是今朝丞相與柳氏族人盡數在席,當眾議親太過張揚,徒招帝王猜忌,只能徐徐鋪墊,靜待日後良機。
心念既定,皇后轉頭看向八賢王妃,語氣親暱溫軟,全然不露半分城府:“八弟妹,許久未見,雲舒愈發亭亭玉立、溫婉出眾,教養著實難得。”
寥寥數語,引動殿中數道隱晦目光。
眾人只當皇后偏愛名門貴女,無人洞悉她暗藏的聯姻佈局,列席的柳家人亦是神色平淡,毫無察覺。
八賢王妃從容欠身回禮,笑意溫婉、禮數週全,謙和避讓,滴水不漏:“多謝娘娘謬讚。孩子稚氣未脫、閱歷尚淺,臣婦與王爺只願她自在成長,慢慢打磨心性,不急著定型。”
一番軟語,輕輕擋回皇后的試探,既承誇讚,又悄然疏離,分寸絕佳,不得罪分毫。
皇后唇角笑意微僵,心底暗生不悅。
刻意鋪墊的示好被輕易化解,全無近身餘地。
她城府極深,轉瞬斂盡情緒,端莊頷首不再多言,只暗中抬眸,朝太子遞去一記隱晦眼神,算計瞬間落向年幼的裴驚蟄。
太子盡收全程,心下了然。
眼底溫潤笑意瞬間褪去,只剩沉沉算計,目光牢牢鎖在看似懵懂乖巧的裴驚蟄身上。
片刻後,太子整衣出列,跪拜行禮,聲線溫潤沉穩,朗朗響徹大殿:“父皇,八王叔。驚蟄日漸長成,恰逢啟蒙之年。王府教習眼界有限,宮中皇子學苑名師雲集、規制完備。兒臣懇請父皇恩准,開春後令驚蟄入宮與皇弟們伴讀,朝夕研習、彼此照拂,更為妥當。”
皇帝指尖輕捻玉杯,笑意深淺難辨,轉頭淡然看向八賢王:“太子思慮周全,八弟意下如何?”
八賢王懷抱幼子,從容回禮,不卑不亢,措辭委婉卻立場堅定:“多謝太子費心。只是犬子開春方滿三歲,頑劣好動、坐性不足。宮中太學規矩森嚴,恐他稚性難馴,驚擾諸位皇子課業,徒增不便。”
二皇子見狀,立刻順勢出列附和,藉機在帝前爭表現:“父皇、八王叔,太子兄長所言極是!驚蟄入宮可得名師教導,我等兄長自會悉心照拂,百利無一害。”
三皇子靜坐席上,垂眸淺酌,眼底陰鷙一閃而過,默然旁觀這場棋局,不發一言,坐看局勢演變。
滿殿朝臣和其他皇子盡數屏息垂首,無人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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