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蟄》第185章 梅園起驚瀾(2)

作者:風渡舊年·7天前

江懋之低低一笑,不再多言,轉身循著來路返回。

只是人雖離去,一顆心卻始終懸在梅園方向,時不時分心望向梅林這一側,暗自揪緊。

蘇婉蓉示意江青瑜在前引路,快步朝著出事梅園趕去。

隔著半座梅園林木,遠遠便望見梅樹之下的景象:兩個一身粗布僕叢衣衫的女子,一個屈膝跪在青石地上,正是晚翠;另一人昂首挺立,抬著下巴,脊背繃得筆直。

蘇婉蓉目光一掃,心中暗自掂量。

這二人雖是一身粗布下人服飾,可氣度骨架絕非尋常僕婢所有,尤其是站著的那一位,眉眼矜傲,舉手投足自帶貴氣,一望便知養尊處優慣了。

可轉念又一想,對方既然刻意喬裝混進來,穿的便是僕婦衣衫,只要江府咬死只當是闖府的尋常下人,外人嘴上也挑不出江家半分錯處。

心中有了這一層計較,她神色不變,邁步走入梅園。

走入梅園,蘇婉蓉的目光飛快掃過全場:

裴驚蟄小小的身子立在落梅之間,神色沉靜。

蘇雲舟面色凝重護在江青雲身側。

自家兒子江青雲僵立梅下,滿臉錯愕被動,完全是被無端捲進來的模樣,更加印證了蘇婉蓉心中判斷——這絕非江青雲主動招惹出來的糾葛。

裴清越見到蘇婉蓉現身,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倒生出幾分錯覺,以為來了人,自己便更有說理的底氣。

一年前城西清和別院那驚鴻一瞥,旁人只當是盛會里一次尋常照面,可於裴清越而言卻刻骨銘心。

那日滿堂王公貴胄子弟,人人對她極盡逢迎,唯獨江青雲一心只顧端詳拍賣臺上的物件,未曾向她投來半分刻意討好的目光。

便是這一點不同,在公主心底埋下執念,輾轉至今,才叫她甘願冒宮禁大罪,喬裝出逃到此。

方才被裴驚蟄句句詢問積攢下的羞惱、委屈、執念一併翻湧上來,目光死死鎖定江青雲,全然不顧一身刺眼的僕婦粗衣。

晚翠膝行半步,搶在前頭,強撐著惶恐,厲聲開口,護主心切:“來者便是江夫人?站在你面前的乃是當朝嫡公主殿下,還不速速見禮!”

裴清越微微揚下頜,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驕矜,等著蘇婉蓉行跪拜大禮。

蘇婉蓉卻立在原地,腳步未曾挪動半分,神色平和,不卑不亢:“府中女眷宴客,外府僕婦不得擅闖內園。二位不知是從何處混進我江府,還請隨我移步偏廳,說明來意。若是有冤屈難處,我江家能幫襯的,自不會袖手旁觀。”

她故意不點破公主身份,只拿“僕婦”二字周旋,便是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裴清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曾想一個民間士紳的夫人竟敢如此怠慢自己,上前半步,聲調抬高:“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皇后嫡出的二公主裴清越!豈是什麼僕婦!”

晚翠也連忙從地上撐起身子,雖然渾身發抖,依舊梗著脖子幫腔:“我家殿下金枝玉葉,夫人切莫自誤!”

蘇婉蓉淡淡一笑,眼底卻沒有半分退讓,精明強悍的性子此刻展露無遺:“姑娘口說自己是公主,可一身僕婦打扮,私自混進私人府邸,無儀仗、無內侍、無皇后手諭。若是外面來人問起,我江府只當是兩個迷路亂闖的下人,外人又能說我江傢什麼不是?”

這話不重,卻字字扎人。

裴清越一口氣堵在胸口,氣得指尖攥緊袖口。

她手中雖握有宮牌,可一旦亮明,就坐實私逃出宮的罪名,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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