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直戳要害。 裴清越心頭怒火騰地就往上冒,臉上火辣辣的,被戳中心事,耳尖不由得悄悄泛起薄紅。
裴驚蟄目光淡淡掃過裴清越的神情。
若是今日之事大肆傳揚,江府必不可免得落入口舌是非,就連八王府也要被裹挾其中。
面上依舊一副孩童模樣,又歪著頭繼續追問:“公主姐姐,今天怎麼有空來江府了?是江夫人邀請你來的嗎?還是你真的偷偷跑出來玩變裝遊戲呀?”
接連兩問,句句樸實,卻字字戳穿她不請自來的窘境。
晚翠跪在地上,連忙搶在公主前面高聲迴護:“休要胡亂揣測!公主出行自有道理,豈是爾等可以妄加議論!”
裴清越被一個垂髫稚子問得顏面掃地,心底的羞惱翻湧上來,卻沒有就此垮掉,反而脊背微微一挺,索性拿出了嫡公主慣有的蠻橫姿態,強詞辯駁:
“小世子既然身子抱恙都能來此處遊玩,本公主為何來不得?況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乃堂堂嫡公主,這天下,還有哪裡是我不能踏足的?”
裴驚蟄神色不變,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笑意,不惱也不爭,只是靜靜望著她。
一旁的蘇雲舟上前一步,並不打算激烈對峙激化矛盾,只想把事態穩住,語氣不卑不亢,措辭留有餘地:“公主此話不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權屬乃是聖上。只是大晉律令確有規制,無受傳召擅自闖入他人私宅,終究是不合禮法。”
晚翠跪在地上,護主的本能壓過心中忌憚,再度厲聲呵斥:“這位公子,你太過無禮!公主問話,豈有你插嘴的份兒,還不下跪道歉!”
簌簌梅花不停從枝頭飄落,落在眾人肩頭。
梅園之內氣氛緊繃如弦。
江青雲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神色複雜地望著裴清越,雙拳不自覺微微收攏。
裴驚蟄目光一轉,看向身側的江青雲,孩童嗓音清脆軟糯:“公主姐姐,你認識江公子啊?”
此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到江青雲身上。
江青雲連忙擺手搖頭,神色坦蕩,沒有半分作假:“不認識。”
簡簡單單三個字,如同冰水當頭澆在裴清越身上。
她呼吸猛地一滯,下頜緊緊繃起,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溼意。
自己不惜鋌而走險逃出宮,費盡周折追到江府,換來的卻是一句素不相識。
心口又酸又澀,難堪翻湧上來。
可她沒有顯露半分頹敗,狠狠壓下眼底的酸澀,那份驕傲不允許她當眾示弱。
裴驚蟄靜靜看著二人,心中已然瞭然。
看江青雲的神態,不似作假,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二公主的一廂情願。
裴清越胸中憋悶無處發洩,理智尚且知曉不該同幼童置氣,可滿心羞辱已經翻湧。
她不再遮掩,眉眼之間染上幾分被寵出來的凌厲,厲聲斥道:“裴驚蟄,你一個小孩子,怎麼話這麼多!你不是生病了嘛,我看你是裝的吧?”
面對公主帶著火氣的責難,裴驚蟄半點也不慌亂,依舊是一副軟軟的孩童模樣,語氣平平淡淡:
“公主姐姐,我就是在府裡養病悶得慌,最近吃了很多靈丹妙藥,身體好些了。這不很久沒見您,心裡高興嘛,就想著跟你多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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