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每日回房,就會坐在床邊的角落裡,坐在鋪著絨毯的地上。把自己新得的寶貝依次擺好,一個個辨認著。
朝雨今歲及笄,是府上年紀最小的侍女,年長姜無恙十歲。她性子溫柔,做事也有耐心,在發覺姜無恙不再怕她後,她便幾乎是寸步不移地守在姜無恙的身邊。
姜無恙坐在床邊的絨毯上,將自己在花園裡撿來的東西在地上整整齊齊地鋪開擺好。
她一個個點著,張著嘴發著極為模糊的音去辨認,可擺的東西多了,她也無法每個都記住,於是會望向朝雨,尋求她的幫助。
一連幾日下來,姜無恙的口中,也能發出一些模糊的音節,雖說咬字依舊含糊不清,但好歹能出聲了。
眼看著,姜無恙來了許家已有一月,身子雖還未好全,可比起剛被帶回來時,臉色養得紅潤了一些。
藥是依舊要每日兩頓喝著的,謝從序即便再忙,每日也都會在固定的時辰來給她送藥。
可這日晨時,姜無恙剛醒來,床邊就已然放著剛煎好的藥了。
晚間用完飯,姜無恙左等右等,也沒等到謝從序。
她還想給他看看自己今日新撿的這些寶貝呢。
正發著呆,房門被推開,是祺嬤嬤把藥端來的。
姜無恙總覺得謝從序也該來,於是伸長了脖子往外瞧,房門被掩上,她沒看到謝從序,眼底的期待也落了空。
她雖有幾分失落,但卻並未表現得明顯,在祺嬤嬤的伺候下,老老實實地喝完了藥。
朝雨遞來了蜜餞,她接過,含在嘴裡也有些索然無味,眼裡有些黯淡。
她不禁想到漂亮姨母一開始也是每日都來看她,突然有一天就不來了,就再也沒來過了。
意識到謝從序興許也是不會再來了,而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姜無恙心裡便被巨大的失落充斥著。
她尚且不懂什麼是被拋棄,可見不到了,就意味著她撿的羽毛、花、石頭,他都不會看了。
也不會再帶她去茶樓聽書,不會帶她餵魚。
那些她想同他一起的事都做不了了。
她怕自己的不開心會被朝雨發現,於是背過身去,將手中握著要給謝從序看的羽毛,放進他前幾日給她的那一隻紅木匣子裡。
紅木匣子中已經零零散散地放進了許多了。
石頭、鳥兒的羽毛、小草、樹葉、凋謝的花,還有長得奇怪的小樹枝……
統統都被她收集在了這裡頭。
她望著裡頭的東西,抿了抿唇,低聲又含糊地念了一聲:“哥哥……”
謝從序這兩日帶人在外蹲點,查到了京中仍有人與賊人裡應外合的蛛絲馬跡。
本以為在淮陽的衛家餘黨收拾得差不多了,不曾想竟有線索指向了朝廷官員。
而那個賊人從他們手中僥倖逃脫,也知曉了他的身份,若是將信報回了京,只會亂了他父皇的計劃。
這人身手了得,抓他並非易事,可卻絕不能放他前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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