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享了皇室的尊榮,享了百姓的供養,如何能在臨陣時,為一己之私而不管不顧,置身事外?
辭微見她神色恍惚,忍不住輕聲喚她:“殿下……”
姜無恙掀開車簾一角往外望去,再往前不遠,便是許家祖母所住的許府了。
“命車伕改道,我要去許府。派人傳信回東宮,我想祖母了,這幾日想在許府陪著她老人家。”
“啊?”辭微遲疑了,“可如今宮外不太平,太子殿下定會不允的,更莫提您徹夜未歸。”
姜無恙垂著頭,神色有些惆悵,她撥弄著自己的手指,思緒也沉了下來。
若是她和藺青的婚事是真的,若是西漠王與王妃入了京,知曉了她對謝從序的那些心思,會不會與朝中反目都未可知。
更何況……她也不敢放任自己日日與他相見,明知日後要去到那麼遠的地方,還任由自己對謝從序的情意在這段時日里沉淪更甚,要她如何割捨得掉?
辭微猜出了她心裡所想,於是連忙寬慰:“殿下,那西漠一事未有定數,您莫要為此憂心。要相信陛下與太子殿下,他們定不會讓你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的。”
道理姜無恙都懂,可若是父皇與皇兄為了保她不被聯姻,與西漠動怒,那便是置太祖舊時盟約於不顧。
姜無恙深深平復了一口氣來:“算了,我也需要時日靜一靜。就在祖母府中挺好的。”
她以為自己終於把那亂糟糟的心思捋明白了,可一碰見這樣的事,她便又亂了陣腳。
姜無恙在心裡也是怨自己的,怨自己從小到大一點長進都沒有,遇到不知怎麼辦的事,就只會找個地方躲起來。
過去不論她躲到哪裡去,謝從序都會找到她。
可大熙疆土遼闊,待她去了西漠,真與他分開了,雲京與西漠相隔千里,他也不會再去尋她了。
姜無恙對於離京一事,仍覺有些恍惚。
於是到了許府,也不敢開口提起此事,恐惹老夫人煩憂。
入了府門,見到老夫人在嬤嬤的攙扶下出來迎她,她便扯著大大的笑臉撲在了老夫人的身上,偷偷紅了眼眶。
莫說謝從序了,一旦去了西漠,祖母、母后、父皇,娘娘們,就連小玉兒、裴姐姐、綺兒姐姐、朝雨……
她在京中的一切,都會離她很遠很遠。
“綏綏今日怎麼有空來見祖母啊?”老夫人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連聲音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綏綏想祖母了。”姜無恙強行將自己心中要生出的傷感壓下,扯起個笑臉,若無其事地從老夫人肩頭上抬起頭來。
可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老夫人如何察覺不到?
老夫人依舊笑著摸摸她的臉,隨後牽著她的手往正堂中進。
錦嬤嬤看姜無恙來,也是高興極了:“老夫人這些時日可沒少唸叨您,府中日日命人備著小殿下最愛吃的蜜餞和您喜歡的荷花酥呢。”
“謝謝祖母!”姜無恙坐在老夫人身側,接過她遞來的今日新做的荷花酥,眉眼笑得彎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慢些。”老夫人見她吃得高興,眼底笑意不減。
這麼多年,老夫人疼她與親生的孫女無異,甚至比謝從序那親孫子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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