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未想好與你之間的事,是因她還未想好,日後是否能擔起皇后的責任,故而遲遲不敢下定決心走向你。”
許知筠看得明白。
謝從序同樣也知曉,沉默地聽著。
“此次,不妨就讓她在許府住上幾日吧,住到她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她年歲尚淺,涉世未深。但母后相信,待她想好要如何站在你身邊時,一定也想明白了日後要如何當好這大熙的國母。”
謝從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自己指上的扳指,聽著自己母親發自肺腑的一番話,心中萬般滋味。
分明模樣不改從前,可不知何時起,她的鬢邊也長出了一根白髮。
許知筠倚在鳳榻上,緩緩嘆了一口氣:“父皇母后能陪你們多久呢?這日後的日子,該你們相扶相持地走下去,你自幼便不曾讓我們操過心,政務、功課,甚至照顧綏綏,都能做得極好。”
“我們本不想將綏綏一生都困在宮牆內,可放眼大熙,好似也只有你最瞭解她的秉性。她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她,那便好好的,一塊相守著到老,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母后是偏心綏綏,可序兒,你是母后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雖然你沒有綏綏體貼,沒有綏綏聽話乖巧,也沒有綏綏可愛黏人招人稀罕——但是,看著也挺舒坦的,母后很為你驕傲,為你的容貌身形,為你的聰明腦袋。”
謝從序本來被她說得有些感動,聽到這裡,險些啞言失笑。
“母后希望你好,希望你和綏綏都好。我與你父皇,陪不了你們一輩子,但你們可以陪著彼此一輩子。小的時候,我們讓你孤單了許久,後來帶著你,好像也沒給你幾天好日子過。你從小勤勉,母后也不曾問過你累不累。”
謝從序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眼底有微光閃動。
“可綏綏每回來我這,會來同我說,皇兄昨日做了什麼,前日做了什麼,去校場練兵多久,哪裡受了傷……”
“母后何嘗不心疼你?當一國之君累,當明君更累。坐擁天下,卻也有許多的身不由己,母后也會想著,若是綏綏陪在你身邊,那你便有了家,宮牆再深,應當也困不住你們。”
許知筠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
謝從序一一聽著,眼底動容,輕聲喚了她:“母后。”
許知筠這才懶懶地掀起眼簾看他。
他將那一番話,在喉間委婉地過了一遍:“母后可知道,綏綏為何會覺得自己當不好日後的皇后嗎?”
“因為她覺著,母后這位當今皇后,好到無可挑剔,於是她以為,該成為像母后一樣的人,才能做好這一國之母。”
許知筠眼裡並非那會妄自菲薄之人,聞言,盡數應下,眉眼都揚了笑意:“那是~母后必定會對綏綏,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在兒臣心裡,您與父皇,有時是不靠譜了一些。可卻是很好的父親母親。”
遠勝許多平凡人家了。
在謝從序小的時候,他們也曾小心翼翼地闖下許多禍,兩個人心大,好在謝從序也命硬,故而也未釀成大禍。
許知筠哪裡聽過謝從序對她如此誠摯的剖白,一時驚喜得說不出來話。
隨後一拍手,欣喜道:“還得是女兒好啊,你看自從有了綏綏,你這笑臉也多了,如今要娶她,更是把親孃當岳母,連對本宮說話都變好聽了!”
謝從序聽著她這亂七八糟的形容,那母子間剛要上升的溫情,瞬間被澆滅得一乾二淨。
夜裡。
姜無恙抱著枕頭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正解了發寬了衣,坐在床邊準備就寢。
”。睡起一母祖和要日今綏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