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見她神色著急,跪地不起,於是只能蹲到她面前,認真同她說著:“你今歲也才十八,何必將大好的年歲同我一起荒廢在西漠?”
辭微眼眶微微泛紅,一抿唇,便抓住姜無恙的手,頭一回朝她耍了無賴:“奴婢不管,公主殿下不可以將奴婢拋下,奴婢只認您一個主子。平日裡太子殿下吩咐奴婢的,雖說奴婢也會做,可那也都是因為太子殿下待您好,那些事都是為公主您好的,奴婢才照著做!”
“好好好,你先起來,不要跪著說話。”
姜無恙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帶起來。
辭微是清楚她的,這兩日裝得跟沒事人一樣,實則心裡定是不好受的。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著:“公主……您當真想好了嗎?您真要舍了太子殿下,舍了京中的一切隨那藺世子去往西漠?”
姜無恙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卻只能艱難地扯了唇角:
“不捨的話,能怎麼辦呢?先祖定下的盟約,便是父皇都不能違背……賢妃娘娘便是例子。”
“也沒什麼不好的,那藺世子生得也好看,也想上趕著對我好。我以前聽賢妃娘娘說過,西漠的牛羊肉可好吃了,還有很好喝的鹹口的牛乳茶,有各色奪目的寶石。聽說駱駝是隨處可見的,以往也就西漠的商隊入京時,我才見過駱駝。”
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夾雜著憧憬,可心裡其實半分興趣都提不起來。
辭微知她是想讓自己少些擔憂,才會強顏歡笑。
可憑太子殿下對公主的心意,若是西漠王強行要公主嫁給西漠世子,太子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與西漠王反目。
想到這裡,辭微安撫著姜無恙:“太子殿下定有法子的,他定不會允許公主嫁給旁人的。”
姜無恙心中清楚,若西漠王意已決,陛下與太子不允,那便是明著與西漠生出嫌隙來。
西漠人性子烈,西漠一地本就難以管轄,藺家人效忠朝堂,朝堂也信任藺家人,特許藺家掌權一方,為大熙安定西漠。
謝藺多年來結下的君臣情誼,若因她聯姻一事而結下了仇怨,那她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謝家人為她做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若再為了她,與西漠大動干戈,姜無恙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自己。
戰事一旦興起,焉能不費一兵一卒,又該牽連多少無辜之人。
最好的法子,便是她老老實實地認下這門親事,以公主的身份去做好這維繫西漠安寧的世子妃。
姜無恙在榻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都沒有睡著,於是又抱著枕頭,溜去老夫人的房中。
祖母房中的薰香淡雅安神,又許是身邊有家人在,她便會多幾分寧靜,好讓自己的腦子不再胡思亂想。
祖母一如既往地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肩頭。
姜無恙聽見她柔和的聲音輕輕唱著歌謠。
小的時候,祖母也常唱給她聽,哄著她睡覺。
“傻丫頭,你皇兄今日來過。”
“你以為那紅糖茶,是誰給你熬的?序兒那小子,連糖要放多少,姜要放幾片,都仔仔細細地叮囑了錦嬤嬤許多遍。”
姜無恙裝作睡著,不敢說話,攥著被子的手卻悄悄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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