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議讓姜無恙去書院,他也有責任。他知道孫家兄妹仗著他們爹四處作威作福,卻不知會因此害得姜無恙險些喪了命。
郎中神色沉沉地將藥方寫完。
隨後便回了歸燕閣去找謝從序,端端正正地外屋跪下磕了頭:“草民罪該萬死。”
謝從序走出來時,神色有幾分不解,眸光卻帶著探究的凌厲。
淮陽誰人不知道許家如今就一個女兒,還是當今皇后。
何況郎中這把年紀了,在淮陽行醫幾十年,見過的事多了去了,如何能認不出他們是誰?
他打從第一日來許府為姜無恙看診,便知道這府中每一個人的身份,包括姜無恙。
他知曉姜無恙便是當年姜隨與阮南清留下的孩子,也透過她身上的傷,知曉她在姜家吃了多年苦頭。
可淮陽城,吃苦的又何止是一個姜無恙。
淮陽知府孫謙仁搜刮民脂民膏、草芥人命,縱容一雙兒女在書院之中為非作歹。
他們只在書院待了兩年,便害得不少孩子不得已休學回家,其中便有他的孫子。
郎中神色沉沉,他也怕官官相護,更怕朝中對此事置之不理。
畢竟當年孫謙仁這官位可是陛下欽定的。
故而他想著,若是姜無恙入了學,興許就能發現裡頭的不公,興許回了家來,藉由她的口向太子殿下說明此事,太子應當會想法子將訊息傳到雲京去。
可他不曾想,孫家那兩個孩子竟會如此慘絕人寰,如今朝雨丫頭是否能撿回一條命尚未可知,還害得姜無恙也落得渾身的傷。
郎中愧疚萬分,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最初的想法說出。
謝從序神色凜然,雖知此事郎中也有責任,但歸根結底是朝廷未能行好督察百官之責。
他沉默了須臾,還是未將罪責落在郎中的頭上,只道:“罷了,送她去書院一事,也有孤的意思,此事無論如何,都不該怪在你一人頭上。好生將她與朝雨醫治,便也算你將功抵過了。”
“是、是!謝太子殿下開恩。”郎中連忙磕頭謝過。
姜無恙這一覺睡得滿頭大汗,困在夢裡怎麼也醒不來。
她夢到朝雨沒了生息,夢見她在後山坐了許久,謝從序遲遲沒有來。
最後是孫榮顯出現,將她狠狠推在地上,而孫明珠拿著鞭子朝她甩來。
她夢見謝從序來了,他將她抱在懷裡,用後背替她擋住了落下的鞭子。
一旁的打手舉起了棍棒要朝著他們打來。
姜無恙驚怕地喊出了聲:“哥哥——”
攥緊了錦被的手被守在床邊的人緊緊握著。
輕柔的聲音由遠及近。
“沒事了……不怕了綏綏。哥哥在,哥哥在綏綏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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