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從序與帝后聊完了政事,便該輪到私事了。
謝慕周看著面色沉沉的謝從序,是有幾分心虛的,於是輕輕咳了咳,掩飾性開了口:“太子也累了,回宮歇著吧。其餘的事,明日朝會再議。”
許知筠難得與謝慕周站在一處,出聲道:“是啊,綏綏還在東宮等著你呢。”
“父皇母后不該向兒臣好好解釋嗎?為何兒臣將綏綏交於你們,你們卻將她送去官學?”
謝從序沉聲問著。
“是綏綏要去的,不信你問王仲,大家都聽著呢……朕還不想讓她去呢,但綏綏想去,朕哪能不依著她?”謝慕周連忙解釋。
身為天子,家裡卻供了三尊惹不起的活佛,每每被質問,總是沒什麼底氣。
“那趙岑風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何要當綏綏的駙馬了?”謝從序接著問。
謝慕周當即駁了下來:“有他什麼事?朕明明更屬意裘連愈裘少卿,他當年可是金科狀元郎,狀元郎配公主,那才是佳話呢!”
皇后冷嗤一聲:“依本宮看,紀家小侯爺才是最適合做駙馬的,什麼裘連愈趙岑風顧停疏,若他們真對綏綏有意,那就去公主府的後院哄綏綏開心便是。”
“誒皇后你對這裘少卿知之甚少,這裘連愈好!”
“紀宵好!”
……
謝從序聽得頭疼,一手叉著腰,一手不耐地擰了擰眉心,冷著聲喊停:“行了,有你們這麼當爹孃的嗎?教女兒開後宮?”
謝慕週一聽不樂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謝從序!你這話什麼意思?朕教綏綏是因將綏綏視若己出,朕難不成沒教你?你自己討不著太子妃還反過頭來怪我們只教綏綏?”
?
謝從序微微睜大了眼,聽著這荒謬的話,一下子氣笑了。
他一肚子不能言明的話只能認栽生生咽回肚子裡,沉沉地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綏綏還小,還未到談婚論嫁的時候。”
謝慕周語氣也嚴肅了下來:“朕也捨不得讓她早早成了婚,可綏綏畢竟過及笄了,也不能一直同你住在東宮,朝臣多有異議……朕會想法子給她賜座公主府。”
“朝臣若有異議,可讓他們衝著兒臣來。公主府之事,兒臣不同意。”
依大熙禮制,只有成了婚的皇室子女才可出宮開府。
他怎會允許她同旁人不清不楚地就成了婚,情愛之事都不懂的人,若是輕易被別有用心的騙了去,一輩子都會毀在那後宅裡。
他也不信旁人能將她照顧得好。
姜無恙在東宮等到暮色四合,也未見謝從序回來,坐在花榭裡,等得眼皮都沉了。
“我皇兄他,真的回京了嗎?”姜無恙手臂擱在憑欄處,將腦袋趴在手臂上,沉沉地閉著眼,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聲音問著。
“自然是真的。”
“那他怎麼——嗯?”意識到身後清朗的聲音含著一絲笑意,姜無恙腦中一個激靈,當即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轉頭看過去。
謝從序身姿筆挺,一身月牙白的舞爪夔龍紋錦袍,衣袖與衣襟是硃紅的滾邊,墨髮用龍紋玉冠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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